是秋微云,太阳低垂在西边的地平线上,树叶是金黄色的。教堂巍峨的墙体下,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是故明日先知稍皱着点眉,凝眸其间——他一向都很沉默。不远不近的人群密密麻麻,男女老少都有,白人黑人都在,衣履阑珊的挤成一团。
“教父,又在分发救济粮?”
一个韶粉(一种白色)的影子,慢悠悠的从大门的阴影里渡出来,站在门口浅扫了一下明亮的室外,又漫无目的的悠到明日先知身边去了。
“嗯,神爱世人。”
明日先知很轻的回答他,依旧促着眉。他的意思是:这份功劳当归属于神,而他只是执行者之一。
那韶粉在他身边站了会,便顺了他的视线望去——“马耳他面包桌”前屈伸着一只只枯搞的手,粗糙、钝化得如大树的枝节似的,在教堂的墙面上留下一个个掠影。马耳他面包桌上可没给TA们什么油水——廉价的黑面包和全脂牛奶??占了绝大部分。人群上空冒着一团团的白雾,那是TA们挤在别人耳后、衣领的呼吸,(白雾)蒸腾上涌间,仿佛也带着TA们的生命升到天上去了。
韶粉望着这一切,不自觉的摩了摩手,忽然觉得外面秋风瑟瑟,忽的闪过点什么,是害怕吗?害怕自己也像TA们一样升到天上去?
“今年的冬天真是来得格外的早。”他感叹道。
“嗯…是嘛。”
明日先知慢慢的回答,视线却未有转移。他用同样枯槁、但十分干净的手翻起腰侧的包,不紧不慢的从包中翻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馒头——韶粉很有耐心的等着他说点什么——他将馒头掰了一半,小的那半马上在嘴里咬了一口,又忽的招呼起一旁路过的半大小孩来。那小孩约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怀里用一顶破旧的帽子装着几块面包和一瓶牛奶。明日先知笑着将小孩叫来,问:
“你弟弟的病好些了吗?”
小孩有点紧张,但很有礼貌的回答他:“托你的福,虽然他还是每天喊疼,但我想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神明保佑,”明日先知边说边把另半块馒头塞进小孩怀中:“让他多吃点也许能好些。”
小孩懵懂的抬头看他——韶粉发现他有一双亮亮的眼睛——似乎在努力记住明日先知的模样,他问:
“需要我做什么?”
“继续认真打扫教堂的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