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无法止息,一声接着一声,曼萨亚斯看着火光冲天的魔塔,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泪水在这一刻喷涌而出。他猛然冲上前,却被人用光箭拦住。
光系魔力。
身后传来脚步声,曼萨亚斯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缇芙·瓦莱里乌斯!”曼萨亚斯眼眶里冒火。“你这个疯子都干了什么!魔塔的人和你无冤无仇!”
“曼萨亚斯,别一生气就只会大叫我的名字,你也可以叫我‘毒蛇’‘恶女’,又或者……”熟悉的风系魔法杖袭来,朝着头顶的位置重重下敲,缇芙早有预料一个弯腰后空翻躲避,如果不是躲得快,这会儿塔外就会多了个被爆了头的不太有良心的可怜人。
攻击的动作并未停止,缇芙游刃有余躲开。
三两回合,曼萨亚斯气息微喘。到底是老了,生气的时候连自己是魔法师都忘了,一个劲地把魔法杖当骑士的重剑使,缇芙看着曼萨亚斯的风系魔法杖似笑非笑:“老了的狮子,连爪子都不会使了?别救了,他们本来就该死。”
“燃烧的毒液兽的味道带有鱼腥味。”
味道是从魔塔散发出来的,越靠近魔塔曼萨亚斯就感到越恶心。
“作为圣塔的大学者,你也应该知道,禁药玛琳菲森早就在二十年前就被禁用,连带着那本禁书里的所有药方全部都被销毁,当年借阅过玛琳菲森配方的人都被你们下令守口如瓶不再炼制,而这毒液兽的血液便是玛琳菲森里最重要的一种材料……究竟是谁——竟敢违背当年的命令,私闯雨林禁地偷猎毒液兽呢?”缇芙语气轻浮。
现实宛如一个即将被戳破的泡沫,此刻正在撕裂他的美梦。
“圣塔真的还圣洁吗?”他开始质问自己。
当缇芙带他直接闯进还没被引爆的魔塔最高层,当他看到上面陈列的密密麻麻的禁药成品和半成品,还有因为匆匆忙忙逃窜落下部分名单和药方,曼萨亚斯痛苦无比。
在他的管理下,魔塔竟然在研制禁药还在进行非法改造!
身后的缇芙默默欣赏着他的表情,忽然间觉得这一切都比玩弄公爵府邸的那群蠢货有趣多了:“你说得没错,火确实是我放的,可这一切只是为了帮助圣塔而已——卡洛尔帝国的臣民不需要一个随时会爆发的威胁。我可以在暗处帮你清理叛徒掩盖痕迹,让圣塔依旧圣洁,合作而已,大学者您确定不需要这个机会?”
沉默许久,曼萨亚斯忽然想起来:“魔塔里的人呢?”
缇芙耸肩:“都被我弄死了。”在她放置的第一颗炸药刚刚爆炸的时候,魔塔的蠢人就以为他们被人发现了马上弃实验室而逃,还没逃出门口,就被她添了料的燃烧的毒液兽血液毒死了。
曼萨亚斯最后还是答应了这场合作。
不知缇芙做了什么,整座圣艾丹城竟无一人前来救火。而他们刚刚离开,屹立在圣艾丹城已久的魔塔在幽光中轰然倒塌,随着里面的东西一切化为乌有。
*
返回圣塔的曼萨亚斯不知道缇芙还在圣艾丹干了什么,就算有事也轮不到他来指责,现在他受制于这个疯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但很快他就没空想这些了,底下魔塔一个接着一个出事,他知道是谁的手笔,但又无法去制止,可是看着那可怕的名单,他猛然心惊。
什么时候……魔塔已经腐蚀成这样了!可若无圣塔的人在包庇,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线索渗透出来。
圣塔!
那个人究竟是谁?
曼萨亚斯在书房踱步,倏然想到了几个人选……
*
“皇后传唤我了吗?”
“皇宫那边在让您候着了。”
智蕾翻动着书页,满意点头:“告诉伊莎贝拉,她辛苦了,等回去她想要的都会实现。”
早些年诗维利侯爵府是在阿桑克提亚的,只不过后来因她的祖母生病需要舒适的环境,诗维利家族这才从阿桑克提亚搬迁到森林覆盖的维林格公国,去了之后差不多就在那边定居下来了,这些年除了皇帝召唤,诗维利家族基本上不怎么会回来,时间一久,这里变成了诗维利的旧宅。
“智蕾真的这么说?”当探视的人都散去,躺在床上的伊莎贝拉猛地弹起床,那双腿坚实有力的踩在地上,这哪看起来像一个因堕马伤了腿脚的人?这分明是个健康的正常人!
装病的伊莎贝拉谨记智蕾的嘱咐,每天都顶着惨白的病号妆躺在床上,躺得久了,真的有点儿像发霉的蘑菇。
伊莎贝拉每天看着她的智蕾表姐在皇宫和诗维利旧宅往返,到后面干脆住在皇宫不回来了,不由得感叹会管家的人就是不一样,去到哪里都要和钱打交道,她就不一样了,她只要在这躺个几天就能把钱给赚到。还是她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