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名唤梨华,是梨大将军的嫡亲女儿,只因十年前西北大乱,梨将军临危受命,远赴西北镇守边关防线,而梨夫人早早仙逝,梨大将军一走,后院只留几位姨娘与黑心眼的奴役,一个几岁的孩子有谁照料?
柳梨两家本是世交,交情匪浅,母亲不忍,这才将阿梨接回了柳家,认作义女,也是从那时起,阿梨就成了他的妹妹。
这本没什么的,可就在他醉酒的那个夜里,一切都变了。
那夜,阿梨见他难受得厉害,便主动留下来要照顾他。
他不知,他不知是怎了,也记不清前因后果,神智清醒时已然鬼迷心窍了一般,不管不顾,竟覆身强压着阿梨吻着她不放……
柳朝还依稀记得一些画面。他醉酒倒在榻上,迷迷糊糊,浑身烧得难受滚烫,他恍然意识到,夜里在宴上饮的酒与平日里的酒有些不同。
阿梨见他这般难受,心疼不已,就叫松童去弄醒酒汤,她留下照顾。
夜里,烛光晃晃,暗香浮动,他身上汗渍渍的,阿梨坐在身侧,打湿汗巾替他擦拭着身子,小姑娘嘟囔着话里满是幽怨:“好端端的,怎就喝成这样?阿兄,酒有那么好喝吗?”
“下次再这样,就把你丢在这,叫谁都不要管你。”
“来,我给你擦擦……”
之后……之后发生了什么已然模糊不清,他不记得怎么吻上去的,残缺的画面骤然掠过,带起几分胆战心惊,风掠过,他压住阿梨柔软细腻的身子抵在冰冷的地板,手掌攥紧她乱动的胳膊压过头顶,慢慢靠近,吻着她的唇,急促激烈,辗转反侧,殷红的唇经过他的摧残更加潋滟,香津浓滑,血液沸腾,那一刻,他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永远沉迷下去。
等他清醒,阿梨一片狼狈,她无力挣扎,发髻松散,衣裳凌乱,双颊晕红泪痕残留。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睫毛簌簌抖动着,也有几分忘情和茫然,喃喃喊着:“阿兄……”
也是这一瞬间,这惊天动地的一瞬间,柳朝脸上顿时一片苍白,立即从梨华身上退出。
他呆滞了好一会,才难以接受地扶起梨华,声音艰涩:“阿梨,我们……我怎……我……”
那会,他脑子乱糟糟的,心里满是悔恨,他骤然伸手狠扇了自己一掌,响亮的掌声也将二人惊醒,他道:“都是我的错!我莫不是喝糊涂了!!对不住阿梨!我……我真该死!”
连扇几掌,脸颊瞬间肿胀,梨华猛然回神,见状立即扑过来抱住了柳朝的胳膊,她哭着摇头:“阿兄!你才别这样!我……我没事的,我知道,你肯定是喝酒喝糊涂了。”
烛光,寒风,暗香,两人无措地抱在一起,千言万语都难以形容那夜的荒唐,唯有长久的沉默。
半响,梨华擦干眼泪,哑着声音问了一句:“阿兄这是把我认作了谁。”
这一问,柳朝更是无地自容。
他用手掩住双眼,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并没有把梨华当作谁家别的女子,更没有认错人。一时醉酒,竟做出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他真该千刀万剐。
可当着阿梨的面,他如何能够坦然承认呢?做不到,只能将错就错。
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神色黯淡地看向梨华:“阿梨,对不住,是我醉了头脑发昏了,不知怎的,把你看成了别人这才酿成大祸。让你蒙难受苦,是我的错,你,你——”他话说一半,梨华忽然神色大变,那一瞬间她变得极为抗拒,一把推开他,少女秋水般的眸子里透着明晃晃的伤心,她道:“阿兄你别再说了!!”
话落,阿梨掩着脸跑了出去。
他一急,要去追,刚起身气血上涌顿时头晕目眩,跌坐在地。烈酒将他的四肢浸得软烂无力,他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梨逃走。
松童端着醒酒汤回来的时候,他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灰暗的天朦朦胧胧,寒气逼人,他只身去了芳园想见阿梨一面,和她解释清楚并再次郑重道歉。
说到底,是他做错了事,而阿梨是女子,女子视清白比命还重要,虽未酿成大祸,可他如此草率糊涂就夺走了阿梨的……柳朝越想越觉得难堪,他和阿梨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是兄妹,虽无血缘,他却视梨华为亲妹妹一般疼爱,现下发生这种尴尬事,阿梨只怕,要恨死他了。
果不其然,那日,他在芳园外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阿梨。
阿梨不愿见他,便遣春环出来,随便找了个理由来打发他。
接连几日都是如此。
他悔恨交加,心更静不下来。
那夜的荒唐事就像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悬挂在他心尖,日日痛苦,夜夜难受,后来,家里待不下去了,他便躲去了公廨。
他借口公务繁重,在公廨里躲了半月不曾归家。可这半月里,他心中一直记挂这事,忘不掉,想不开,夜深人静时,一闭眼全是他压着阿梨尽情吻她时的模样……
他快要疯了。
可这些,都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