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眼冒金星,晕头转向,失了防备,被霍凌秋踢倒。
正当霍凌秋挥刀,刀疤男人忽然冲来。地上的贼人见状抱住他双腿,笑得狡猾恐怖。
剑光闪动,裴兰瑛下意识挡在霍凌秋身前。
如他所讲,贼人不敢伤她。可她行动突然,男人虽停手,却还是在她身上划下一刀。
刺痛盈身,她垂首,见衣裳被划破一块,额头霎时冒出冷汗。
“该死。”
霍凌秋十指收紧,奋力踹开地上的贼人,朝刀疤男人捅一刀。虽不伤及性命,也让他痛得吱哇乱叫,动弹不得。
若不是为免府衙注意,他定不留活路。
顾不上伤处的痛,裴兰瑛拉着霍凌秋跑开。
月光照拂,她看见荷叶丛中一艘乌篷船。
割开绳子,两人躲了进去,趴在船上,顺着水波飘至更深处。
裴兰瑛按着他脑袋,大气不敢出。
霍凌秋听见她急促的心跳,压低声音,“他们不会过来的。”
他没说,其实方才,他们也不必再跑。
良久,她才起身靠着船篷,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气。
眼前昏黑,霍凌秋尽力去看她的伤处,“你受伤了,我带你走。”
裴兰瑛抓着他手腕,嗅见一丝莲花香,她扭头,才发觉船已停在莲叶亭亭间。
随着一声脆响,雨珠散如碎珠,砸在乌篷之上。
“霍凌秋,下雨了。”
这下,也走不成了。
夜色清浅,两人很快适应这份昏暗。
她吸口气,带着点儿哭腔,“我有些疼。”
霍凌秋裹着她一只手,“我捅了他们几刀,给你报仇。”
方才见她受伤,他也恨不得杀了他们。
裴兰瑛从怀里掏出帕子,放到他手上,凭着记忆去解腰间系带。
“你帮我解。”
他愣了一下,念及她伤处,借着微弱光亮,终于摸到她衣带,缓缓扯下。
南方暑夏,她穿得并不多。只是女子衣衫终归繁复,他有些无措。
雨夜透凉意,缓过疼,裴兰瑛清醒许多,意识到几分旖旎,脸颊发烫。
霍凌秋背过身,脸丝毫不动,侧身将帕子还到她手上,“伤得严重吗?”
她垂首,见抱腹被划破,这才掀开一块去瞧自己的伤。
刀剑锋利,在她肚子上划出个小口子,伤虽不深,可流出血,还是有点疼。
帕子刚碰伤口,身子便疼得颤栗。
“疼。”
他没敢回头,后背却被人戳了两下。
她嗫嚅,“要不……你帮我吹一下。”
“反正天黑,什么都看不见。”
伴着雨声,霍凌秋转身,伏身去寻她伤口,额头却碰上某处,裴兰瑛猛地后仰,后背贴得更紧。
迷茫片刻,他才察觉,耳根子发烫,而那触感像是被印在额头,无法忘却。
“我……”
“……你继续。”
他贴近伤口,呼吸紊乱一时不会呼气,一口气被切断似的断断续续。
他缓了缓,许久才回归平和,轻轻吹口气。
“好些了吗?”
裴兰瑛放松,轻风吹拂,原本的伤痛确实减弱许多,还泛起稍许酥痒。
“会留疤吗?”
“我回去会为你上药,伤得不深,抹了药就不会留疤了。”
得他回应,她才放心。
她想到什么,“你受伤时要是疼,会怎么做啊?”
他用力咽了咽,“碰得到的,会这样。”
思绪胡乱,他鬼使神差地附上,舔舐伤口,等意识到自己举动,为时已晚。
裴兰瑛身子瑟缩,浑身发热,哑然无声。
天地唯有雨声,而乌篷之内鸦雀无声。
霍凌秋愣愣抬首,目光相触,看见她水波粼粼似的眼睛,鼻腔涌起温热。
刚抬手,“啪嗒”一声,温热正好滴在他手背,错愕须臾,他才仓惶起身。
裴兰瑛忙抽帕子,捂住他鼻子。
“你是不是方才伤到了,怎会流血?”
衣衫半解,暗夜之中看得清晰。
他挪目,胡乱处理自己的狼狈。
“没有受伤。”
“啊?”她诧异,“那血……”
她似懂非懂,认真琢磨,“这样也会么?”
他捂住鼻子,许久才止住。
“拜你所赐。”
裴兰瑛凑近,他脸上还存着点血迹。
“也不能都怨我的,不过这样,确实不疼了。”
她轻轻笑了声,抬手要帮他抹去残迹,手腕倏尔被他按住。
他几乎不敢直视她,下颌绷紧,心乱如麻,“你就不冷吗?”
她摇摇脑袋,“不冷。”
笑意混在簌簌清响中。
霍凌秋盯着被雨打散的莲花瓣,如置苍穹。
“我只是在想,你居然也有会这种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