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妙探原本的计划是在勘察仓库现场结束之后，前往坦克目前的所在地进行调查，或者是走访附近的居民。但是结束第一轮勘察，整理完手上的信息，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的五点钟。

警员说她要下班了，也让灵犀妙探早点休息，明天再进行调查。

临走之前，警员把灵犀妙探带到当地的餐馆，还给他点了一份极具当地特色的晚餐，付过餐费，挥挥手便潇洒离去。

灵犀妙探在天气软件上查询到当地的日落时间，在两个小时之后。

这家餐馆离他的住处很近，步行就能抵达。独特的异乡风味尝起来也很有意思，灵犀妙探决定以后的餐食就在这里解决了。

餐馆老板对灵犀妙探这个陌生面孔很热情，额外送了一份小吃，还在旁边跟他一起闲聊，问他习不习惯这里的气候，问他这份工作辛不辛苦、脏不脏。

老板也有一个儿子，跟灵犀妙探差不多年龄。

灵犀妙探好奇，问老板怎么没看到令郎在店里帮忙。老板只是笑笑，耸了耸肩，说他几年前死于矿难，当时就没救回来。

灵犀妙探赶紧道歉。

“哎，你也别想那么多，常有的事。”老板也没把这些事放心上，“我们这些人嘛……命都是这样的。”

灵犀妙探犹豫了很久，最后选择了一个保守的话题开口：“你们当时拿到赔款了吗？”

“拿到了。”老板更是无奈，“拿到了又能怎么样？钱不是万能的。那些有钱人只会用钱塞住你的嘴，打发你走就算了。”

灵犀妙探想想也是。

老板拍拍他的肩，反而来劝慰他不要一脸愁容，有钱是好事。他倒是很乐观，自嘲地笑着回应：“但总比没钱好吧，至少有钱就不会想要推平整个小镇了。”

这还真是一个地狱笑话。

戴德曼生前除了那个推土机，可以说一无所有，连身下的那片土地都被拍卖了——死后还背负了巨额的债款，负责整个小镇的重建工作。

灵犀妙探顺着话题问道：“小镇上很多人都在矿上打工吗？”

“多半吧。”对方乐了，“剩下的就是有钱人了。”

说起这个话题，老板可有大堆的悄悄话要说，侧到灵犀妙探耳边小声念叨：“戴德曼以前也挺有的，但是被瑞彻家族那些小崽子阴了，才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瑞彻家族？”

“我们这里的‘天然气大亨’，这一片的天然气都是他家管的。”

灵犀妙探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如果是大家族，他应该会有所耳闻。他来之前对该区域进行过一次事前调查，此地近几年虽有重工业领域的发展，但均为知名企业的投资、建厂。

老板看出他的疑惑，淡定补充：“我说的是他家的私营天然气站啦。完全是二手贩子，不对，三手贩子，总之就是一个疯狂加价的承包商。短短几年就在这边赚了巨多票子。”

说到这里，店里突然来了客人。

老板前去接待，他们没有再继续聊下去。

灵犀妙探在笔记本里记下了这个名字——瑞彻，私营天然气站老板。

灵犀妙探回到宾馆就在不间断地寻找移动网络信号。

好不容易连上网，结果在网上根本没办法查到跟瑞彻相关的信息，一点也没有。他快烦死了，把头发挠得乱糟糟也不管，就这么顶着一个鸡窝头，在床上散乱的草稿纸前整理线索。

这里土地荒芜，还是信息上的孤岛。通网了，但不完全通网，网络时好时坏。

他去前台问有没有Wi-Fi，前台反过来问他那是什么。

“那是……算了。”灵犀妙探放弃挣扎，看向前台的电脑，“你们这里的电脑一般怎么上网？”

“用网线，先生。拨号上网。”前台认真礼貌地回答。

这真是有意思。灵犀妙探都不知道这是多少年前的古老名词了。

你们这里的基建到底是有多落后啊？

灵犀妙探无奈叹气，直接回房继续整理自己的纸质笔记了。

长期依赖电子产品还是出现了后遗症。灵犀妙探老是会写错字，下意识撤回，却发现这里没有撤回键，只能直接划掉。

于是他的笔记就变成了带文字的涂鸦，这里涂黑一块，那里涂黑一块。

灵犀妙探看着更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