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妙探只想低调,不想一进门就这么惹人注意。
但很幸运,他一进门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个紫色衣服的男人。
传闻中,出没于伦敦桥的珍珠商人喜欢穿鲜艳颜色的西装,那还是高级设计师量身定制的,造价不菲。他环顾四周,只有这个穿着亮紫色西服的男人最符合条件。
“一杯马天尼。”
灵犀妙探坐上吧台的高脚凳,向酒保点单。
“你闻起来……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珍珠商人对他很感兴趣,笑着看向这个新来的年轻人。
这样的修辞手法让灵犀妙探有所察觉,方才注意到这个男人和他那个养父一样,也是一个五感敏锐的哨兵。但如果真是哨兵,他这句话就不该是这样的叙述方式,正确的叙述方式是——
你身上有某人的味道。
哨兵真的是很讨人厌的物种。
酒保端上调酒,灵犀妙探气得抓起酒杯就猛喝一口。
“别那么激动嘛,在这里喝醉了,可是会被人捡回家的。”珍珠商人笑容和善,语气却像是带着某种戏弄,他引导灵犀妙探环视全场,和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对视。
一双双鬼魅般的双眼藏在阴影之后,死死地盯着灵犀妙探。
他恍惚间似乎感受到了薄金的气息。
那种金属质感的冷冽、锋利……
灵犀妙探背脊发凉,条件反射地发抖,无意识地把手中的酒杯抓得更紧,几乎要把这只纤细的高脚酒杯捏碎。但他很快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回到了案件的调查上。
“喝醉之前,我倒希望我能实现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
“我希望能在您这里买到一颗珍珠。”
灵犀妙探的话语非常有趣。珍珠商人被逗乐了,放下酒杯,捧腹大笑。灵犀妙探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珍珠商人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位先生,我想你不需要在我这里买珍珠。”他笑着婉拒,“这杯酒,就当是我请你的,作为此行无法实现愿望的补偿。”
灵犀妙探还想问为什么,然而对方完全不给他机会发问,端着酒杯潇洒离去。
奇怪,太奇怪了。
灵犀妙探迅速在内心盘了一遍。赫特蕾小姐和已死之人A有仇,A死后,仍受A的困扰。这是一条独立的线。但珍珠商人,却像是另一条跟本案无关的线索。
只是赫特蕾小姐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呢?
“珍珠商人卖的不是珍珠,他卖的是人命。”
一个冷静沉着的男声回答了他心中的疑问。
他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灵犀妙探背脊发毛,他终于意识到了那熟悉的气息从何而来,颤抖着不敢抬头。在那顶宽檐帽遮挡下,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色,只能看清金属配件锋利的寒光。
他脸色煞白,立即触发了战或逃的反应。
面对绝对的强者,他只剩下一个选择——逃。
灵犀妙探狼狈地逃出了伦敦桥酒吧。
当他混入人头攒动的街头,身影彻底混入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阴影之中,他才找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借着红绿灯最后的数秒,他跑过马路对面。日式居酒屋喧闹的喝彩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躲进店铺,借机伪装成普通客人。
日式餐饮店的布设大多会考虑到客人的隐私,很难从外部环境看见屋内正在用餐的客人。这也是灵犀妙探会选择这里暂时落脚的原因。
服务员端上他要的生啤酒。
似乎是某个公司选择在此处举办庆功宴,酒过三巡,西装革履的职员们也放下了白天的伪装,放开音量相互说笑。孤身一人的灵犀妙探在这番嘈杂下恰巧能隐藏身影。
他把投影屏的尺寸缩小,调出便签功能,简单整理了今天的情报。之后他迅速买了深夜回程的车票,打算今夜就逃离都城。
他能看到自己在投影键盘上输入的手仍然在发抖。
薄金是可以相信的人吗?但是,薄金跟他没有利益冲突。
如果真如他所说,珍珠商人不卖珍珠,卖的是人命。那么,包括珍珠商人本人所说的话——不能卖他珍珠,还有赫特蕾小姐的异常反应,都说得通了。
如果珍珠商人真是那种买凶杀人的“商人”,那确实是不能做灵犀妙探的生意。
灵犀妙探的养父,薄金,对外也是一名商人。但那很大程度只是一种谦称,是他喜欢称自己为“商人”,才会是“商人”。实际上,他是情报组织“赫尔墨斯”的首领,地下城的实际管理者。
灵犀妙探以前有的时候会开玩笑叫他老大。
他这种人,太像是游戏里的大Bos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