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前,顾浔的手还绑着纱布,那时要定期给他换药包扎,商晚非常理解。
三天前,顾浔的手才刚拆完线,医生说为防崩裂,还要小心再养几天,商晚也表示认同。
但是,谁能来告诉她——
眼下,顾浔手上的伤口分明都已经愈合得这么齐整了,他干什么还非得要一天三趟地来找她换药啊?
吃饱了撑的吗?
这么大个集团霸总真就没事情干了是吧!
顾浔的手长得十分好看,骨肉停匀,指节修长。
他手心朝上,将手缓缓放到商晚面前,静静看向她。
商晚沉默两秒,到底还是没忍住,将质问的话说出了口:“你这不是都好了吗?还要上什么药啊?”
顾浔面不改色地将新换上的药膏塞进商晚手中,说:“祛疤的。”
说着,他还不忘补充:“医生说,要想不留疤,这次的药得连续涂一个月。”
商晚:“……”
行。
好。
她拧开手中那管祛疤药膏,将乳白色的膏体缓缓推开,均匀涂抹在顾浔掌心。
油润的触感伴随着一点轻微的痒意,让顾浔的手掌不自觉颤动了一下。
就在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握住商晚给他涂药的那只手时,商晚的声音突然再一次响了起来。
她漫不经心道:“我今天下午要出去一趟,你不许让人跟着我。”
顾浔指尖的痒意在这个要求下平复了一点。
他直截了当地说:“不行。”
话音落地的瞬间,掌心涂药的力度便加重了两分。
商晚的指腹重重按在他已经愈合的伤口上,近乎某种含着怒气的抱怨。顾浔呼吸一顿,旋即便听见了商晚不怎么高兴的声音。
她问:“为什么不行?”
商晚明明是生气的,可是,当顾浔看向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吸引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一双生气也好看的眼睛。
明亮,清澈。
像泉水,也像星星。
顾浔的思绪不由得漂浮了一瞬,连带着他那些早已想好的解释,也一同人间蒸发了。
他道:“不行就是不行。”
话音落地,商晚便抑制不住地磨了磨后槽牙。
她一把撒开顾浔的手,直勾勾地望着他,一锤定音道:“顾浔,我是在通知你,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
商晚笃定开口的时候,眼中那些亮晶晶的碎光,仿佛更耀眼了。
顾浔轻而缓地摩挲了一下方才被商晚握住的掌心。
无数有关安全,有关谨慎与理智的话就压在他的舌尖,半晌,又被咽了回去。
商晚说得对。
她是一只自由的鹰。
她讨厌一切名为保护的束缚。
良久,顾浔只是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商晚这回倒是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可能晚两天吧。”
*
下午两点,商晚独自一人出了门。
傅铎给她的见面地点是郊区一家格调高雅的花店,商晚迎着天光到了地方,一落地,才发现这家花店开在一家墓园边上。
商晚:“……”
不是?傅沉认真的吗?
跟她见面约在墓地干嘛啊?
商晚神情古怪地从车上下来,还没站稳,就看到了立在花店门口等她的傅铎。
不同于往日的张扬恣意,傅铎今天穿了一身庄严肃穆的西装。商晚稍一抬头,就瞧见他怀中还抱着一捧素色马蹄莲。
商晚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她不可置信地对系统道:“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傅家严死球了吧?”
系统:“……”
它道:“没有。”
听见系统给出否定答案的那个瞬间,商晚必须得承认,她确实是失望了那么一下。
眼前,捧花的傅铎静静走到了商晚面前,同她道:“嫂子,里面是许夫人的墓园,我哥正在给她上香。”
许夫人。
许如霜。
傅沉的亲生母亲。
商晚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许多天前,听见傅沉为了维护她,居然答应和董家联姻的那种不安又一次浮现在了商晚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想:如果傅沉所谓的见面邀约只是个阴谋,那其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如果不是呢?
傅沉对她的态度,已经特殊到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
她就只是想收集点他的羁绊值而已,没想和傅沉发展出什么感情纠葛啊!
再说了,就傅沉那样的深沉男主,那也不是她喜欢的那一款啊!
不是,傅沉不会真对她情根深种了吧?
他一会儿要是真当着许夫人的墓碑跟她告白,她是装傻比较合适,还是装晕比较妥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