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情况,洛辰了解不多,但他一听温时卿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他很随意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冷嘲热讽一番:“那最好,我明天就给消息介绍一个对象。”
“……”
温时卿垂眸一笑,难得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医院那边给他的诊断并不是那么乐观,但这些都不适合拿出来说。
这次任务提前结束,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本想着能早点回西菱,早点跟洛溪解释,不料想意外总是会先一步到来。
小孩的照片他无心看,每次都盯着别人偷拍的她,照片里她站在银杏树下,发梢沾着细碎金光,笑得毫无防备,有时候是坐在咖啡店里办公,有时候是在顾家抱着孩子……
想要伸手触摸时,发现他们距离远得可怕。
叮咚——
“来了。”
门铃被摁下,洛溪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的温时卿坐在门外,坐上的轮椅格外显眼。
她张了张唇,许久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枚石子投入她心湖。
洛溪喉头一紧,扫了眼门外,却发现只有他一个人。
他好像是看出洛溪的顾虑,好笑道:“我是偷跑出来的,放心吧没人!”
“我不是很想让你进来,我们还是出去找个地方说吧。”洛溪攥紧门框,指节泛白,目光落在他微颤的左手以及被毛毯盖住的双腿。
温时卿没动,只是仰起脸,看她穿着短袖,“夜里风凉,拿件外套。”
这一刻,她没有再继续跟他犟下去,转身进屋取了件薄外套。
西菱的夏夜总是带着凉,风掠过她肩头,扬起几缕发丝,也吹散了门廊下那盏旧灯投下的微光。
月色下树影斑驳,她不自觉地套上外套,似是想要把手腕上的“玫瑰”给遮住。
但终究还是被他发现了。
“为什么是玫瑰?”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刺破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洛溪垂眸看他,笑道:“玫瑰带刺,摘了还是会生长出来。”
一语双关。
他喉结微动,目光沉沉锁住她腕间那抹暗红,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默地坐在公寓楼下,夜风拂过,仿佛连时光都放轻了脚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温时卿忽然抬手,指尖悬停在她腕边寸许,又像是想到什么,没有触碰她半分。
他失笑道:“我明天要做个小手术,你会来吗?”
“温时卿,你是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话?我又有什么立场去?”
一连两个质问,让他哑口无声。
洛溪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他不放,心里的疼痛又加重了几分,嘴上却仍旧不肯饶人:“要是没什么话说,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给你打个车。”
“溪溪。”温时卿一把拉住准备离开的人,掌心滚烫,力道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却牢牢锁住了那多盛开的玫瑰,“你的身体还好吗?”
“我很好,不需要你过多牵挂。”
她冷冷地甩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留下温时卿一个人在那里。
只是他不知道,那晚洛溪彻夜未眠,心里对他要手术的事情念念不忘。
次日清晨,洛溪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垂眸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和车,面上的神情没有半分松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可她却没有理会。
直到助理敲门提醒会议开始,她才将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连带着信息都不再弹出。
“洛总,舒总已经到了。”
洛溪转过身,整个人沉溺在晨日的阳光里,身形高挑,眉眼清冷如初,却在抬眸瞬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那抹暗红。
玫瑰刺青仍在。
“过去吧。”
会议室内灯光微亮,舒柔柔正翻看文件,抬眼见她进来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她不去医院吗?
舒柔柔合上文件,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朝着洛溪小声道:“听说温时卿今天做手术,你不去看看?”
她无奈失笑,不得不感慨这人小道消息真是灵通,“我没有立场过去,更何况那么多人守着,不缺我一个。”
“啧。”她轻啧一声,随即随意翻阅手中的文件夹,小声嘟囔着:“死鸭子嘴硬。”
洛溪指尖一顿,纸页边缘被无意识掐出细痕。
秘书打开电子屏幕,投影亮起,会议议程逐条浮现。
嘀——
医院内无影灯刺目,温时卿躺在手术台上,麻醉师正为他做最后确认。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而冷静,像倒计时,也像叩问。
当他在进入手术室前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卸下了最后的一丝执念。
监护仪绿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睫毛轻颤,似在梦中仍寻着那抹暗红。
缓缓地,他陷入了昏迷,陷入了那场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