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一滞,眸底翻涌的暗色骤然灼热,扣在她后颈的手掌收紧又松开,就像是在做什么选择。
很快,终究是冲动占据了理智。
他俯身将她耳边的发丝别至耳后,指尖顺势滑入她颈侧,轻缓而坚定地将她拉向自己。
唇瓣再次相贴的刹那,她指尖悄然探入他微敞的衣领,带着丝丝的凉意。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哼,掌心顺势扣住她手腕往下滑,直到触碰到他衬衫下摆的布料边缘,指节分明的手指微一用力,便将她指尖带入温热的肌肤之间。
随着“嘀”一声过后,窗帘缓缓合拢,隔绝了最后一缕月光,室内只余彼此交错的呼吸与心跳。
他指腹在她腕骨处摩挲,呼吸烫得惊人,却在她指尖即将向下探去时忽然攥紧。
直到窗外黎明渐显,晨光悄然漫过窗缝,在地板上投下细长光影。
他指尖仍停在她腕间,呼吸却已沉静如初,唯有眼底未褪的潮意泄露昨夜汹涌。
洛溪窝在他的怀里睫毛轻颤,指尖无意识勾着他睡衣领口,呼吸匀长而温软。
他低头吻她额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未醒的梦。
窗外,城市正缓缓苏醒,远处传来早班地铁驶过的低鸣。
嗡嗡嗡——
终究是床头柜上的手机让他的思绪回拢,看了眼来电人他套了件外套就往阳台走去。
殊不知,在他离开后,原先还在睡梦中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妈妈,怎么了?”阳台上说话的声音被阻绝,只能听到零碎的声音,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切。
可洛溪还是听到了,她起来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刚站起身就看到阳台外的男人转过身看她。
他笑着指了指她脚下的位置,又指了指一旁的拖鞋,眼神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她弯腰套上拖鞋,脚踝处一道淡青色细痕若隐若现。
“不去,我现在有女朋友。”他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却始终停在洛溪身上,看着她把鞋子穿上,又走进了浴室。
浴室水声响起,他倚着门框垂眸,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边缘,“妈妈,谈恋爱一辈子我也愿意。”
“行吧,那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挂断电话,指尖在手机边缘停顿片刻,进入房间后思量片刻,才转身推开了浴室的门。
水汽氤氲中,她正仰头抹去镜面雾气,露出一双清醒而沉静的眼睛,昨夜未尽的潮意仍在眼尾,带着些微红。
他目光微顿,抬手抽过浴巾裹住她微湿的肩头,指腹擦过她耳后细软的绒毛:“早餐想吃什幺?”
洛溪抬眼透过镜子望进他眸底,水汽未散的睫毛微微颤动,唇角却已弯起浅浅弧度:“刚刚在跟阿姨说什么?”
他喉结微动,指尖停在她耳后,笑意淡而深,“她想让我去相亲,我说我有女朋友了。”
洛溪指尖轻轻点在他腕表玻璃上,水珠顺着她手腕滑落,“温时卿,谈一辈子恋爱也愿意吗?”
“是你就愿意。”他喉结再次滚动,俯身吻住她沾着水珠的唇角,气息温热而笃定:“只要是你,怎么都行。”
洛溪没有回答,只是将额头抵上他胸口,“男人的话,不可信。”
抱着她的人闻言,不禁失笑。
啪嗒啪嗒——
小石子掉落在石阶上的声音。
落在耳边清脆而孤寂,像一记轻叩,敲碎了余温尚存的寂静。
“来。”温时卿朝她递出手,随后紧紧握上,两人往石阶尽头蜿蜒的小径走去。
为了放松心情,洛溪决定去野外露营,避开人群密集的景区,选了城郊一片林缘草甸。
搭起帐篷时暮色渐染,风裹着青草与松针的气息拂过指尖。
洛溪蹲在篝火旁摆弄柴堆,火苗忽明忽暗映亮她半边脸颊。温时卿蹲在她身侧,用枯枝拨了拨火堆,火星噼啪跃起,像一群微小的萤火虫挣脱了夜色束缚。
夜晚山中温度骤降,她躲在帐篷里就没出来过。
温时卿掀开帐帘递进一捧刚煨热的栗子,壳裂开微响,甜香混着暖意扑面而来。
“谢谢。”她剥开一颗,热栗子软糯微甜,指尖被暖意包裹。
他坐在帐篷口,看着洛溪吃得心满意足,见她唇边沾了点栗子碎末,伸手帮她擦拭,“我的工资卡在我妈妈哪里,因为我没有时间照顾念念,基本都是他们二老在管,钱也是……”
“怎么突然说起工资卡?”她明知故问。
但温时卿并没有觉得这话在开玩笑,而是顺着她的话认真回答:“工资卡不都交给一家之主吗?”
“我才不要你的工资卡,你的那点钱都不够我买个包。”
她笑着把栗子壳扔进火堆,火星猛地腾起一簇。
温时卿望着那簇跃动的火光,低笑一声,指尖捻起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
是啊,都不够买一个包。
终究是他还是落人一分,但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跟洛溪终究是有一段差距。
他垂眸凝视跳跃的火焰,火光在眼底明明灭灭,像在反复确认某种答案。
他已经不想继续浪费洛溪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