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微微觉得诧异,当她抬头看到上面镜中倒映着脚下那人的声音时,觉得十分隐秘。
谢栩言吻了吻她的腿侧,耳语般的声音顺着肌肤爬升,“有时候真的得感谢你的判断,上次的那个项目,可是赚了一大笔。”
她指尖深深掐进他的发中,双腿微微曲起,身体不受控制地迎合着他,呼吸与他的节奏逐渐同步。
他低笑一声,指腹拂过那些湿意。
“我不建议你多给我一点……唔。”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被人轻咬一口,倒不是觉得疼,而觉得这是一种折磨。
她伸手抓了抓他的头发,目光直视谢栩言,“赚干净的钱,是我的底线。”
他低眸看她,眼底暗潮涌动,“可你觉得我们现在算是干净吗?”
两人身上皆是一层薄汗,西菱的夏天暑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的蝉鸣与远处的雷声隐隐交织。
雨终是落了下来,打在窗上像某种迟来的审判。
红色的玫瑰花瓣被湿意浸染,似是染上了层层污垢。
他指尖缓缓抚过她脊背的凉意,像是在描摹一道未愈的伤痕。
洛溪终是忍无可忍,趁他不注意时翻了个身,她擒住他的双手,压他于身下,指尖抵住他滚动的喉结,有意无意地摩挲着。
她扬唇一笑,说话时语气带着笃定,“谢栩言,我们是平等交换,若是你觉得不满意,那么合作终止,我可以去找别人。”
一番话,终是让谢栩言有了些许实感。
他眸光微闪,喉结在她指尖下轻轻滑动,像是压抑着某种暗涌的情绪。下一刻,他忽然低笑出声,却不闲着,看着洛溪发出一道轻叹,不禁发问:“放心了?”
洛溪没回答,对上他的目光时,自是无声胜有声。
窗外雨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时光缓慢地擦拭着记忆的尘埃。
她感觉自己浸入雨中,浑身湿透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又一条新消息。
当雷声轰鸣而过,洛溪的呢喃终归是止不住,两人放肆地交缠在潮湿的空气里,仿佛要将彼此碾碎重组。
随着谢栩言的一声闷哼,洛溪缓缓终是可怜他那般,把他微微抱紧。
雨声渐密,裹挟着夏夜特有的闷热与躁动。
洛溪拿起一旁的衬衫套上,走到浴室门口却发现腿间传来一阵凉意。她微微蹙眉,低头看见边缘划过的水痕,还带着一股暧昧不明的味道。
“谢栩言,没有下次。”
他走过去,亲了亲她的侧脸,“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嘛?”
她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脸,“不好,我现在不适合怀孕。”
他眸色一沉,笑意却未减。
洛溪说的额是“不适合”而不是“不想要”。
那他,还有机会。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个不停,谢栩言走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偌大的“哥哥”两个字让他眉心一跳。
他把手机拿到浴室给洛溪,朝她使了个眼色。
当电话接通那一刻,电话里传来洛溪焦急的声音,“小溪,马上来医院。”
闻言,洛溪手指一颤,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瓷砖上。她盯着手机屏幕,那声“小溪”像根细线猛地勒紧心脏。
她匆忙擦干身子,手指微抖地抓起衣物套上。
谢栩言皱眉,拉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去。”
当车停在军区医院的门口时,洛溪随口说了声“谢谢”就往里面跑去。
急诊楼的灯光惨白,映得她脸色更显苍白。
她脚步踉跄地冲进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从里面出来的医生摘下口罩,朝着门外的几人摇了摇头,“病人撑着最后一口气,你们有什么话进去说吧。”
洛溪浑身一僵,脚步几乎瘫软。
身旁的洛辰稳了稳心神,抓着她的肩膀,“没事,爸爸想妈妈了,我们好好送他最后一程,还要记得让他给妈妈带话。”
她抹了抹眼泪,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心电监护仪的滴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洛文川躺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个人笑了笑,指尖刚刚抬起就被他们握住,“爸爸,我下辈子还要当你们的女儿,你可不能忘了我。”
洛文川嘴唇轻动,声音几不可闻:“不会,你们两个都、都要好好地活着,爸爸别无所求,就希望看、看到你们平安开心。”
泪水无声滑落,洛溪将脸贴在他冰凉的手背上,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洛辰自是握紧妹妹的手,低声说:“爸,您放心走吧,家里有我。”
洛文川笑了,她让洛溪凑到他跟前,张唇说着他们两人的密语,洛溪听了后整个人更是泣不成声。
下一秒,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那根细烛终究熄灭在凌晨五点十七分。
窗外晨光微露,灰蓝的天际线如同浸在墨水中的宣纸缓缓晕开,雨下了一整夜。
洛溪跪倒在床边,指节攥紧床单直至发白,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从夏至这一天开始,他们,没有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