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不存在’……是什么意思?”蕾娜塔绕到凯尼德面前,不甘心地追问着,“是不允许还是不能?”
“不允许,也不能。”凯尼德在科尼特医院工作了将近十年,比许多人都要清楚其中的内幕,“你说的药物是被管控的,市面上已经不允许售卖了。”
“管控?!”蕾娜塔紧紧皱眉。可是那女人但是说话的语气,似乎又笃定一定可以买到这种药物。
凯尼德侧目,望向身旁即便戴着面具依旧面容出众、浑身气度非凡的青年,发出沉沉的叹息:“……蕾,我知道你来医院是别有目的,但我还是劝你别再继续下去了……麦科瑞镇的问题,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望着对方担忧的神情,蕾娜塔也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或许也是芬恩想要让她自己发现的。
……她有一种预感,这件事也是和麦科瑞镇直接相关的事情。越是如此,蕾娜塔越觉得自己有必要查清楚。
她追问着凯尼德,然而对方却绕开了话题,讲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既然对方直白地绕开了这个话题,蕾娜塔也只好暂且搁下。
但她并没有放弃追问这个问题,在忙碌中也趁机询问着周围的医士或者护工们,得到的答案也同凯尼德所说类似。继续往下深究时,她们要么三缄其口,要么一无所知……
绕来绕去,最终又绕回到了原点。
无果,她只好回到来自那两人的病房。只是这次过来,男人已经睡醒,正靠在床头防备地盯着蕾娜塔,还不时咳嗽几声。
“姑娘!”女人兴奋地迎了上去,“怎么样,这里可以买到是吗?要多少钱,我们都有。”
“不,很抱歉。据我所知这种药物是被管控的,整个城市都不允许售卖。”
“不可能。”还没等女人说话,病床上的男人率先打断了蕾娜塔,他的视线变得十分凶狠,“我就知道你们医院这些人不怀好心。”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男人忍不住接连咳嗽起来。女人连忙上前给他倒了杯水,还拍着对方的后背顺顺气。眼看男人状态好转了些,她才抬头看向蕾娜塔,微微皱着眉:“姑娘,钱真的不是问题,我们非常需要这些药物。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有的,你看我们都这样了,通融通融可以吗?”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问了许多人,她们都说这种药物早就——”
“胡说八道!”床上的男人再也忍不住,猛地将水杯重重地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他强忍着咳嗽带来的不适,指着蕾娜塔就是一通埋怨,话里话外都是斥责医院赚黑心钱,有效的药物都被换成无效的药物,为的就是赚更多的钱。
“不是这样的,你对我们医院有误解……”蕾娜塔连忙解释着,她以为是自己的表达让对方产生了误解。
“哪有什么误解!明明我们的医院能开,凭什么你们这里就不能开?!”男人猛地抬手想要拍桌子,好在身边的女人连忙将他的手按住,和声细语地劝解着对方。
有了妻子的宽慰,男人的气也消下去了些,但他对着蕾娜塔还是没有好脸色:“如果不是镇上的特效药缺货,我们不可能来你们这个要什么什么都没有的破地方。”
蕾娜塔不明白对方对所谓特效药的信赖,但她还清楚地记得来医院的那天男人伤口溃烂的模样,她下意识反驳道:“难道有了所谓的特效药,你的伤口就不需要缝针包扎了吗?”
“那当然了!”男人想也不想地回复,“如果有特效药,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听着对方理直气壮的回复,蕾娜塔感受到深深地无力感,她感觉对方有自己的一套思维,就连身边的女人也在搭腔数落着她的不是。
就在局面僵持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蕾娜塔的身前,将她挡在了后方。
凯尼德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上前安抚着两人激动的情绪。等两人气消了之后,她又以公事为由带着蕾娜塔离开了病房。
蕾娜塔全程站在凯尼德身后,听着对方游刃有余地处理,在心中忍不住埋怨自己太沉不住气。此刻走在对方的身后,她低垂着脑袋望着地面的砖块,低声道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说不上添麻烦。”凯尼德停住了脚步,她走到一旁的窗户,看着已经往西滑落的太阳,“我就知道你会去找她们。我不是说让你不要管了吗?”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反而带着无可奈何。
“我知道,我知道。”蕾娜塔捏紧了身前的手,看向凯尼德的后背,“可是我做不到坐视不管。”
“你啊……”凯尼德依旧背对着对方,深吸一口气。她虽然和蕾认识也就这么几天,但对方能做出这样的行为她却毫不意外。
“可是你管不了的,也没有办法解决的。”她垂眸望向自己的手,手背已经爬上岁月的痕迹,她已经不再年轻,也少了许多不顾一切的冲动。
“可是我不去尝试的话,我怎么知道做不到呢?”蕾娜塔上前握住凯尼德的手,郑重地看着对方的眼睛,“那些事情总需要解决的,不对吗?”
凯尼德垂眸望向两人交握的手,对方的掌心带着热意,也让自己冰冷的手背染上温度。
“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