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来蕾娜塔的寝宫封锁,搜索证据。希雅拦住,越过人群看向最后的卡西亚,后者错开了目光,没有对视。
“……还请希雅大人配合调查。”维利斯一手拿着已经盖好的正式公文,一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身后跟着一行前来调查的骑士。
神色冰冷的希雅站在蕾娜塔寝殿外,视线从文书上扫过,一言不发。
就在前几天蕾娜塔离开寝宫后,她的心头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感萦绕——那时的她还以为是天气变换导致的。
没有想到先等来的不是自家的公主殿下,而是宣判公主殿下有罪的逮捕令和封锁并搜查寝宫的文书。
这次的程序合法合规,连审裁院都专门派遣了海克托公爵身边最重要的埃里诺到场监督。
这些人的到来,似乎正宣告着蕾娜塔的罪名板上钉钉。
铁青着脸的希雅捏紧了身侧的拳头,深吸一口气闭眼又睁开。
她侧着身体让开了位置,剧烈起伏的胸膛昭示着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希雅绝对相信蕾娜塔的为人,至于强加在对方身上的罪名——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下官相信公主殿下并非幕后主使。”正在希雅出神时,身旁突然传来一道被压低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希雅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看向出现在身边的审讯官格治。后者的眉头紧锁,好似正被什么难以解答的疑惑困扰着。
她不动声色,勾起浅淡的笑容,眸光依旧冷峻:“格治大人是在试探我吗?”
她盯着对方那双阳光下的琥珀色眼瞳,一字一顿锁定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或者说,你希望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真相。”这位年轻的审讯官声音依旧很轻,还带着年少的锐气和执着。虽然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是他看向希雅的视线无比郑重,“我想得到真相。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得到殿下的帮助。”
寝殿里搜查搬动的声响将他的声音盖住,然而对于希雅来说,他的话语如同巨石坠入水井,传来沉沉的回响。
但很快稳定住自己的情绪,错开对方专注的视线,看向房间里翻找物件的骑士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想到强加在蕾娜塔身上的罪名,她有些咬牙切齿开口:“真相?你们不是已经盖棺定论了吗?还假惺惺找我们做什么?”
“还没有,还缺少关键性证据。”格治好似听不出希雅强压的愤怒,他仰着头看向恰巧飞过窗外的灰鸽,“证据不会在这里。——就像维克特利广场上,不会有羽毛纯白的信鸽。既然是混进来的信鸽,那就一定有它飞来的方向。”
希雅的视线也追随着眼前飞掠的鸽群,依旧冷着脸,不置可否:“格治大人很有讲故事的天赋,不去当吟游诗人真是可惜了。”
“真的吗?”一根筋的审讯官听不出希雅的拐弯抹角,反而茫然地抓了抓头发,“可是我经常被别人说过于死板,原来我还可以尝试吟游诗人这样的身份吗……”
身旁优雅地女官大人捏着拳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好在有了格治的打岔,希雅也觉得自己的心头有了片刻的舒缓。她转头不再看向寝宫里搜查的骑士们,却看到站在寝殿走廊另一边尽头的卡西亚。
卡西亚的位置离得很远,也不知道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尽管大多是时候在蕾娜塔身边,但希雅和卡西亚打过的交道也不少。再加上她的年龄也只是稍大一些于卡西亚,以前也算得上是聊得来的朋友。
不过对于兄妹两人的感情,她也确确实实感觉到近几年有些生疏。然而她并不擅长处理这些问题,所以也只能交回给兄妹自己解决更好。
……但如果……
希雅移开视线垂下眼睫,遮挡其中的情绪。
她还是会无条件站在公主这边。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希雅又回到了蕾娜塔的寝殿,整理好被翻得乱糟糟的环境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她仰面“大”字形倒在床上,看着天花喃喃自语:“……维特克利广场上的鸽子……”
那时候她其实听懂了格治的言外之意,但是她没有想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
即便很想帮助蕾娜塔做些什么,但因为完全没有接触案件相关的信息,而变得无能为力。
“……鸽子……”希雅眼睛一亮,猛地坐起来,“对,鸽子!鸽子飞来的方向——也就是,案件发生的地方!”
如果说整个案件还有值得商榷的地方、还有没有找完的证据,那就只剩下这一切发生的地方、矿山的开采地,麦科瑞镇。
如果她能够找到“白色羽毛鸽子”的线索,那就一定可以帮助蕾娜塔证明清白。
这样想着,直接跳下床简单地打包了行礼,又从书柜隐秘的地方拿出一张空白的,但已经签了名、盖上蕾娜塔私印的文件。
希雅看着这张留空的文件,视线不自觉变得柔和,眼神也带上些许怀念。
这份空白文件时蕾娜塔许诺给希雅,可以随便填写内容的“假条”。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希雅总是陪在蕾娜塔的身边,以至于让后者担心她总是围着王宫打转而没有了自己的生活。
——那时候蕾娜塔还执意要给希雅补上足够的休憩时间,希雅自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也是少有的拒绝了蕾娜塔。
说来也是好笑,一直关系融洽的两人甚至因为这一件小事闹得冷脸,将近三天没有交流。
……也不记得后来是谁先妥协,两人选择各退半步:由蕾娜塔每年写一份空白的“假条”,而希雅则必须在一年中自己决定使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