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塔究竟是不是矿山案的幕后主使者?
自矿山的案件传到王城以来,这个问题就一直萦绕在安缇玛刻脑海中。她也算是看着公主和国王两位长大的人,这些年来王位上的那位已经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但这位公主倒一直保持着单纯善良的性格。
如果真要说她是矿山案的幕后主使者,安缇玛刻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至于那些所谓的证据,多年在朝堂上积攒的敏锐让她意识到,这件事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而这种敏锐也同时在昨天应验。
一个自称是执行秘密任务的骑士主动来访,将现有矿山案相关的文书呈递给她,想让审裁院先一步执行审阅的步骤。
“事情就是这样,请海克托大人明察。”骑士单膝跪在面前,恭敬地高举双手将文书呈递给她。
“据我所知,骑士团那边还没有得出正式的结论,你是想让我绕开调查组——公然违规?”坐在桌后的安缇玛刻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语气严肃。
从程序上来说,只有完整证据链的结案后可以上交给审裁院再次核对,并进行之后的环节。而矿山这个案子据目前所知,进度仍卡在指认蕾娜塔的那一步,只要没有无法进一步完全指认、或是对方主动认罪,那还不能结案处理。
她竟然不知道,现在的骑士团居然也敢公然违抗最根本的法条。
“不敢,但接上级指示,矿山案过不了几天就会正式结案,因此基础信息也能够暂时移交一部分。”
对方说得有理有据,但安缇玛刻还是觉得很蹊跷。
“查到真相了?”
“恕在下不能透露更多细节。”呈递文书的人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手心一空。他下意识抬头,只见安缇玛刻已经起身将文书拿了起来,却并没有翻看。
她只是把玩了几下,手中的文书沉甸甸地很有分量。但她并没有打开,只是扔还给对方,斜睨说:“还是那句话,这不合规矩。”
“公爵大人,这是可是——”骑士有几分着急,连忙想要说出他上级的名字。
但安缇玛刻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嘘。”她将指尖竖在嘴唇前,挑着眉似笑非笑,“用名号来压我可就没意思了。要是这招有用的话,审裁院也就不必存在了。”
她的声量不大,轻飘飘的话语又好像带着无限压力,压得面前的骑士双手抱着文书也下意识腿软,跪倒在地摊上:“下官不敢。”
“你敢不敢不重要。”安缇玛刻背过身,望着窗外的晴空万里,“重要的是我这里,‘不能’。”
面对色香味俱全的甜点,再加上现在处在相对来说及其安全的环境,蕾娜塔终于能够放下防备。
她笑着拉上安缇玛刻坐在一旁,夸张地眯着眼睛,用力地嗅闻散发的淡淡奶香味,一脸满足:“终于感觉活过来了。”
这句话或许在别人听来有些夸张,但也是此刻蕾娜塔唯一的心声。在面对那么多次的死亡之后,仅仅是那个想要证明自己清白的念头一直支撑着她下一刻睁眼重来。
而现在,当她真的来到审裁院,也真的坐在安缇玛刻身边时,面前的甜点肆意地散发着香味,胸膛的心脏也在有节奏的跳动着——她才终于有了“活着”的感觉。
她真的改变了那个循环的死局。
看着面前的甜点,她鼻尖又一次泛起酸涩,眼前也变得模糊。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哎呀我是真的饿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一说完,她也不去看身旁的安缇玛刻是什么反应,毫不拘束地伸手抓起甜点塞入口中。
软糯的口感和香甜的味道在口腔充盈,勉强将那股酸涩盖了过去。同时,她还用力眨眼将泛起的泪花压回去,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虽然她看起来有些狼吞虎咽,但还是下意识地维持着王室的仪态。随着她用餐的动作,金黄色的海浪流淌在她的肩头,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慢些。”安缇玛刻也不催,伸手将沏好茶水的茶杯往前轻推,“新到的红茶,尝尝鲜。”
其实她看清了蕾娜塔的动作,但她也没有戳破,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沉默着任由思维发散跑到了别的地方。
而蕾娜塔那边,在四五块糕点下肚,确实有些干渴。她顺手拿起茶杯,一口喝了进去。
茶水仍带着温热,又不像寻常那样放了牛奶,只是单纯茶叶的清香也足够唇齿留香。即便是蕾娜塔这般不怎么爱喝茶的人,也觉得刚才那大大的一口有些暴殄天物。
等安缇玛刻回过神来是,就看到对方望着茶杯恋恋不舍地模样。或许是她的遗憾和后悔过于直接,安缇玛刻失笑地摇摇头,拿起茶壶又满上了茶水:“前不久来了一队对方商队,这种泡法也是她们教的,据说这是东方那边的泡法。怎么样,还不错吧?”
蕾娜塔连连点头,这次她学会了细细酌饮品味。
眼看着蕾娜塔已经吃得差不多,安缇端着茶杯适时开口:“所以你和矿山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一提到这个案子,蕾娜塔双眼放亮,连忙将自己相关的部分和对于里约子爵的猜测如实道来。安缇玛刻则坐在一旁认真倾听,分析着对方提到的那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