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们可以就在这里讲吗？”
彭榆筱停下，温和道：“当然可以，你想问我什么问题？”
杨琪琪紧张地看了看周围，左右盯了盯，然后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手里一直紧张地攥着一样东西。
彭榆筱神色疑惑，但没有催促她，一直耐心地等待。
终于，杨琪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彭老师，我谈恋爱了。”
彭榆筱流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收回表情，笑着说：“那很好啊，有时候谈恋爱能带来不一样的人生体验。所以你们如果谈恋爱，我也很开心你能跟我分享这个消息。”
杨琪琪快速道：“老师，书上不是说，学生不能早恋吗？为什么你不反对我谈恋爱？”
彭榆筱淡笑：“当然不反对，因为你们是普通的学生啊。你们并不需要考试，没有升学压力。而且，你们是作为妖怪学生，我更希望你们能够体验不一样的人生体验，谈恋爱也是不一样的人生体验。我当然不会反对你们谈恋爱。”
杨琪琪咬了咬牙：“可是……”
彭榆筱见她似乎并不是很高兴，这说明她的恋爱状态并不健康。
“琪琪，你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跟我讲讲。”
杨琪琪纠结地皱着眉毛，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彭老师，我，我，我不知道怎么说，老师，你今晚能留下来吗？你看到就知道了。”
彭榆筱抿唇，心里猜测杨琪琪估计是遇到了难解决的事情。但是吧，人家学生都说到面前了，她总不至于拒绝吧。
“可以，那我几点过去找你呢，在哪里找你呢？”
杨琪琪生怕老师后悔，快速道：“十点，就在教学楼后面的操场那里。老师你一定要过来啊。”
彭榆筱点点头。
——
到了晚上十点，彭榆筱出门。因为跟杨琪琪约好，她今晚留在学校里。
最近的天气变凉了许多，可能是快要秋天了。见外面风挺大的，她特地多加了件外套才出去。
虽然学校面积挺大，但是学校灯火通明，她并没有很害怕。
慢慢走到约好的地点。彭榆筱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就听见了脚步声。
彭榆筱回头。
“彭老师，你来了。”
此时的杨琪琪跟白天的时候状态完全不一样，白日那种紧张不安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开心放松以及隐隐约约表现出来的幸福。
幸福？
彭榆筱感到十分的违和，尤其是白天的杨琪琪明明看起来十分忧愁，怎么到了晚上就看起来很幸福呢？
彭榆筱打量她，道：“琪琪，你找我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杨琪琪忍不住呵呵笑出声，那笑声听起来十分愉悦开心。
“老师，我刚刚见到我男朋友了。你知道吗?他身体变得健康了，而且他还能对我笑了，跟我说话了，我好久没见他这么开心过了。老师，我好幸福啊。”
彭榆筱心里直打鼓，这太诡异了。
她忍不住往后退。
“琪琪，你，你……”彭榆筱艰难地扯扯嘴角，“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吗？老师挺为你高兴的。”
杨琪琪嘴角的笑容放大了，兴奋道：“真的吗？老师你也为我高兴是吗？太好了，那老师你一定也愿意为了我能继续幸福下去，肯定愿意帮助我们的对吧？”
杨琪琪的眼珠子诡异地闪烁着，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看着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露骨。
彭榆筱毛骨悚然，杨琪琪想要害她。这个感觉就跟林航之前给她的直觉一样。
彭榆筱内心来不及升起恐惧，扭头就跑。
“老师，你跑什么？你不想见见我男朋友吗？他就在这里，我约你过来就是想让你见见我男朋友。彭老师，你跑什么呀？”
杨琪琪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又带着诡异的拖腔，每一个音节都拖得很长，在安静里格外吓人。
“老师，你停下来啊。你不想见我男朋友吗？老师。”
杨琪琪身体轻盈，飘得越来越近。
彭榆筱往后看了一眼，差点吓晕过去。
杨琪琪的后背上拖着一个血淋淋的无头尸。
彭榆筱越跑越快，慌不择路，死亡的恐惧令她腿脚几乎发软，右脚绊倒了石头，狠狠摔在了地上。
“彭老师，我给你介绍我男朋友啊？”破锣鼓的嗓音拖着长腔，带着一丝兴奋。
杨琪琪像是特地炫耀自己的宝贝一样，珍惜地将背后的无头尸抱下来，脖子上那整齐的划痕显示出他生前的头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割下来的。
杨琪琪温柔地抚摸着那划痕，语气带着眷恋：“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十年了，我们很相爱，原本我们就快要结婚了。但是呢，他突然发现了我妖怪的身份，然后他害怕了，他竟然害怕了！”
“他要跟我分手了！”
杨琪琪说到后面越来越激动，神情隐隐约约透着扭曲，“就因为我是个妖怪，他就不接受了，就不爱我了。他怎么可以这样？明明之前他说无论我是什么，他都喜欢我！可是他真正知道了，就变了！就变得害怕我了！他骗我！他说他爱我，结果就因为我的身份就不爱我了！”
杨琪琪摸着无头尸，长长的指甲恨恨地陷进去，干巴巴的皮肤被划出一道道划痕。
彭榆筱头皮一阵阵发麻，像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眼底瞬间漫开惊恐，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眼眶微微发红，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轻颤，连指尖都凉得发僵，甚至连吞咽都难以动作。
“琪琪，你，你别激动。”
杨琪琪温柔一笑，看向彭榆筱，“彭老师，你说，物种不一致就真的相爱不了呢？就那么难克服吗？”
彭榆筱吞吞口水，眼底是压不住的恐惧，明明害怕到极致，却始终不敢移开视线，她只能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
“不，不是的。”
杨琪琪激动地上前，“你也不认为对吗？”
逼近的面孔吓得彭榆筱眼泪不受控制地漫上来，在眼底里打转。
“琪琪，我，我……”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杨琪琪到底想要什么回答。
“没关系的老师，书上有一句话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很喜欢这句话，所以我把我男朋友杀了，这样他就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了。但是……”
彭榆筱眼神露出恐惧，忍不住往后退。
“但是，他死了之后却再也不肯见我了。我很难过。老师，我是真的喜欢他，他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了？是恨上我了吗？彭老师，你知道为什么吗？”
杨琪琪再次上前，逼得彭榆筱退无可退。
彭榆筱惊恐地瞪大双眼，捡着好话说：“应，应该不会的，他肯定还喜欢你的。”
杨琪琪高兴，忍不住捧着自己的脸颊，却又实在克制不了自己的兴奋。
“真的吗？老师，你也觉得他喜欢我吗？我就知道，我们那么相爱，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等他想明白了，肯定会喜欢我的。你看，今天他就愿意见我了。我好开心。”
杨琪琪语气透着一股开心激动，双手温柔地摸着怀里的尸体，头慢慢低下去触碰着，“我就知道，阿亮不会不喜欢我的。但是，阿亮说他看不见了，他很难受，他在哭。”
杨琪琪慢慢抬起头来，眼睛里慢慢渗出眼泪，“阿亮说他的头不见了，他看不见我了，他很难过，所以，我得帮他找回他的头，得让他重新看见我。彭老师，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我相信你不会愿意看见我们不幸福的。”
彭榆筱想要离开这里，但是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缠住脚，尤其她的脖子越来越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
“我，我怎么帮忙？”
杨琪琪开心道：“阿亮是一个人类，老师你也是个人类，所以我把你的头按在他的头上，他就有头了。”
彭榆筱一听，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成冰，连呼吸都被掐断在喉咙里。四肢僵硬地不听使唤，最终瘫软在地。
杨琪琪小心翼翼地放下怀里的珍宝，慢慢逼近，想到就快要能见到阿亮开心的样子，就忍不住兴奋激动。
“阿亮很快就可以看见我了。”
彭榆筱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唤着逃离，但是身体却被无形的线捆住，动弹不得。瞳孔剧烈收缩，眼前一片花白，一双冰冷的手捏住她的头顶，仿佛有千斤的力量压着她。
死亡的恐惧从骨髓爬出来，蔓延到每一根神经。
“彭老师，我和阿亮会记住你的好的。你就安心地去吧。”
杨琪琪五指张开扣下，就要生生拧开彭榆筱的头。
一抹厉害的妖气突然从脑袋里飞出来，灼伤了她的手掌心。
杨琪琪惨叫着捂住自己的手掌心。手掌心中间破了一个洞，血淋淋的伤口中间有几缕黑色的妖气闪过。
“什么东西？”杨琪琪惊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