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羡慕吗?”萧谦辰在谢承奕旁边问。
“不羡慕。”
“为什么?”
“因为我也有你啊。”
谢承奕偏头看他,他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
“我们什么时候也办一个?”谢承奕试探着问。
萧谦辰偏过头,撞进他亮晶晶的目光里,沉默了两秒:“你想办?”
“想。”
“那就办。”
谢承奕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仪式结束后,陆屿换了一套浅灰色的西装,牵着穆沐颜挨桌敬酒。敬到最后一桌的时候,陆屿看着萧谦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萧谦辰,你得好好的。”
萧谦辰看着他,点了点头。
陆屿又看向谢承奕:“谢哥,你把他盯紧了。别让他又跑了,这家伙老爱跑了。”
谢承奕笑了:“跑不了,他所有东西都在我手上呢。”
婚礼结束后,陆屿把萧谦辰和谢承奕叫到一块空地上,身边还有陆屿和穆沐颜的朋友。
手捧花从穆沐颜手中抛出的那个瞬间,谢承奕正偏头跟萧谦辰说着什么。
他根本没注意到那束白色的花球正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越过好几排宾客的头顶,直直地朝他飞来。等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砸进怀里的时候,花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他臂弯间,还带着枝叶上沾着的水珠,冰凉凉的,洇湿了他西装的前襟。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和起哄声。
“接住了接住了!”有人鼓掌。
陆屿站在几步开外:“谢哥!”
谢承奕低头看着怀里那束手捧花,白玫瑰和满天星扎在一起,缎带松松地垂下来,在风里轻轻飘着。花瓣很新鲜,边缘微微卷着,像刚从花园里剪下来的。
穆沐颜:“谢哥,下一个就是你们了啊!”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吹口哨,几个年轻姑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谢承奕抱着那束花,耳朵慢慢红了。他想解释,说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手捧花就是自己飞过来的,他连看都没看清。
可怀里的花是真的,沉甸甸的,缎带的触感光滑而微凉,花瓣上还带着婚礼香槟的味道。他把想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身边的人陆陆续续散去,草坪上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桌椅。陆屿和穆沐颜被拉去拍照了,临走前陆屿回头冲他们喊了一声:“晚上还有聚餐,别走了啊!”
谢承奕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怀里那束手捧花,不知道该怎么办。花很大一束,抱着不是,放下也不是。
“拿着吧。”萧谦辰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谢承奕偏头看他。萧谦辰正低头看着那束花,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模糊了那道旧疤的边缘。他的表情很淡,可谢承奕就是觉得他眼底有一点笑。
“拿着干嘛?”谢承奕问。
“拿回家放着。”萧谦辰说,“你以前不是说过,要办一个吗?”
“萧谦辰。”
“嗯。”
“你刚才是不是偷偷许愿了?在穆沐颜抛花的时候。”
萧谦辰看了他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晚上聚餐,庄园的餐厅被布置成温馨的小宴会厅,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每张椅子前面都放着一枝康乃馨。陆屿领带松垮垮地挂在领口,整个人已经喝得有点上头了,脸红扑扑的,端着酒杯满场跑。
穆沐颜坐在主位上,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新婚丈夫,好几次想把他拉回来,都被他笑嘻嘻地躲开了。
萧谦辰和谢承奕坐在长桌的中段,面前各放着一杯红酒。萧谦辰喝了大半杯脸色都没变。谢承奕还是一杯倒的体质,抿了两口就开始上头,脸颊泛着薄红,眼神也有些迷蒙。他把那束手捧花放在桌上。
陆屿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萧谦辰旁边,胳膊搭在他肩上,整个人靠过去,酒气熏天。
“萧谦辰,”陆屿的声音含混不清,“你说,你以前在海城的时候,天天臭着张脸,跟谁都欠你钱似的。我那时候想,这人怎么这么装啊。”
萧谦辰没有说话。穆沐颜终于走过来,想把他拉走,陆屿挣开她的手,非要继续说。
“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装,你是真苦。你有那么多事压在心里,又不肯跟别人说,就一个人扛着。我看着都累。”陆屿拍着他的肩膀,“不过现在好了,你有谢哥了,会笑了,虽然笑得跟哭似的。”
萧谦辰嘴角弯了一下陆屿看见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差点把酒杯震翻:“你看!就是这个笑!就是这种难看死了!我画画的时候最烦画你笑,因为画不像。”
穆沐颜终于把他拉走了。陆屿被拖着往后走,还在喊:“萧哥添麻烦了,你得好好的!听到没有!”
萧谦辰端起酒杯,朝陆屿的方向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聚餐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陆屿彻底喝醉了,被穆沐颜和几个朋友架着回酒店。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喊:“萧谦辰,明天送你们!”
萧谦辰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餐厅里只剩最后几桌客人,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餐盘了。谢承奕抱着那束手捧花,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脸还是红红的。他喝了大半杯红酒,加上之前那几口香槟,整个人晕乎乎的,脑袋像灌了铅。
“走吧,回酒店。”萧谦辰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谢承奕应了一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萧谦辰伸手扶住他,接过他怀里的花,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往外走。
庄园的夜晚很安静,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远处的草坪已经收拾干净了,白天的鲜花和气球都撤走了,只剩下一排排空荡荡的白色椅子,在月光下沉默地立着。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桂花香。
谢承奕靠在他肩膀,走得慢吞吞的。
“萧谦辰。”
“嗯。”
“你说陆屿明天还记得今天说了什么吗?”
“不记得。”
“那他白说了。”
“嗯,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