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被戏称“腐国”谢承奕来到伦敦算是见识到了。

他经常在教室上完课后遇到一些英国男人的搭讪。

平日里谢承奕活生生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一些人以为这是1的表现。很多长的很清秀的人总会拦住谢承奕，然后想认识一下。也有不少很英俊的。

在学校的日子里，要不是他还喜欢萧谦辰，他都快被这些人掰直了。

谢承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不是在国内，更不是在高中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里，而是在伦敦。在某个下着冷雨的深夜，谢承奕刚从图书馆出来，随行的人递来一支薄荷烟、打火机火苗跳动的那一刻，他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第一口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都被逼了出来，胸腔里火辣辣地疼，像被人狠狠攥住。可那股辛辣的气息顺着喉咙沉下去，反倒压下了几分堵在心头无处宣泄的闷。

后来次数多了，他便渐渐熟练。

不会在人前抽，只在深夜回到宿舍，推开那扇对着小苹果树的窗，冷风裹着湿气扑进来，他才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指尖夹着一支，静静站在窗前。

附中开学萧谦辰在宿舍点起烟，他立马上前制止了他。从很小的时候他也想着这辈子不碰烟酒，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成为了小时候不想成为的样子。

新年过后，谢承奕开始着手写毕业论文。

选题是他自己定的，关于“离散与追寻”主题。

他花了很多时间泡在图书馆里，翻文献，做笔记，搭框架。

有一天在翻一本关于离散文学的专著时，书里夹着一张便签条，不知道是那个人留下的，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致那些年的死死抓住，我在原地。”

谢承奕盯着那张便签条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夹回了书里。

三月，谢承奕的论文初稿完成了。

陆教授看完之后，回了一封很长的邮件，从结构到论点，从引用到措辞，逐条列出了修改意见。邮件的最后，陆教授写了一段话：

“你写的是别人的离散，但我读到的，是你自己的。这没有错，好的学术研究往往始于切身，但你要记住，学术论文的终点不是自我表达，而是与他人的对话。你需要在我和我们之间找到一个。”

谢承奕把那封邮件打印出来，贴在书桌前。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反复修改。

加注释，调整，重写了结论部分。

四月中旬，他把修改稿发给了陆教授，附了一句：“谢谢陆老师，谢谢老师给出的建议。”

陆教授回了一个字：“好。”

五月，谢承奕提交了论文终稿。

陆教授看完之后，只回了四个字：“可以答辩。”

答辩在六月。谢承奕站在答辩教室的讲台上，面前坐着三位教授，中间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是他的答辩委员会主席，旁边是保罗，再旁边是另一个他不认识的教授。

他讲得很慢，把论文的核心论点、研究方法和主要发现一一陈述。回答问题的时候，他想了很久才开口，每一个字都斟酌过。

最后，答辩委员会主席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看着他说：“Congratulations, Mr. Xie.”

谢承奕鞠了一个躬。

走出答辩教室的时候，艾米丽和树哉在走廊上等着，看见他就冲过来。

“怎么样？”艾米丽问。

“过了。”

“啊啊啊啊啊！”艾米丽尖叫了一声，引来走廊上其他人的注目。

树哉在旁边笑着，推了推眼镜：“恭喜你，xiechengyi。”

时隔这么久，树哉终于说出了谢承奕三个字，虽然发音很怪。

谢承奕笑了笑：“谢谢。”

毕业典礼在七月。

UCL的毕业典礼在伊丽莎白女王大厅举行，宏伟的穹顶，红色的座椅，庄严肃穆的氛围。谢承奕穿着学位服，和同专业的同学坐在一起，听着校长念出一个个名字。

轮到他的时候，他走上台，从校长手里接过学位证书，握了握手，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台下坐着于琏和谢城。他们在谢承奕毕业前拿到签证，就是为了特意来祝贺谢承奕的。

于琏穿着一条深蓝色的裙子，头发盘了起来，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她坐在观众席上，当谢承奕的名字被念出来时，她立刻红了眼眶，旁边的谢城拍了拍她的手。

谢承奕走下台的时候，往观众席看了一眼。

于琏冲他挥了挥手，眼眶红红的，但笑得很灿烂。

他也笑了一下。

典礼结束后，一家人在校园里拍照。于琏非要拉着他在主楼前拍了好几张，又说光线不好，换个角度再拍。谢城站在旁边，举着相机，任劳任怨。

“妈，够了。”谢承奕无奈地说。

“哪里够了？好不容易来英国了，不多拍几张。你爸这张把你拍糊了，重来。”

“没有糊，是你手抖了。”谢城说。

“我手哪里抖了？明明是你没对焦好。”

毕业典礼结束后的第二天，谢承奕带于琏和谢城在伦敦转了转。

去了大英博物馆，去了伦敦塔桥，去了白金汉宫，在威斯敏斯特教堂门口排了很长的队。

于琏走累了，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休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说了一句：“伦敦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远。”

谢承奕坐在她旁边：“飞机也就十个小时。”

于琏说，“你在电话里说你在伦敦，我总觉得你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现在来了，发现也不过如此。地铁、公交车、人行道，和国内也没什么区别。”

第三天，他找树哉和艾米丽，树哉还要在英国呆几个月，艾米丽下午的飞机回德国。

三人拥抱告别。

第四天，谢承奕带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去了于琏谢城的酒店，来到伦敦一年倒也没有添置了点什么。

于琏和谢城已经在酒店大堂等他，手里拎着给亲戚朋友带的伴手礼。

“都弄好了？”谢城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嗯，都好了。”

到达机场，值机、安检、登机。

飞机缓缓升空，穿过厚重的云层，阳光骤然铺满舷窗。脚下的伦敦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片模糊的轮廓，消失在云海之中。

于琏坐在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累不累？靠妈身上睡会儿。”

谢承奕摇了摇头，眼底很平静：“不累。”

“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谢城转头问他。

他轻声说：“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再慢慢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