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奕回到瀚城已经是晚上了。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于琏正在沙发看着电视。

听到门推开的声音，于琏扭头九看到一脸疲惫的谢承奕。

“回来了？怎么样，玩的开心吗？”于琏走到他身边，帮忙脱行李。丝毫没有提见到萧谦辰没有。

谢承奕边脱边说：“嗯，我先休息去了。”

把行李放好谢承奕就走进卧室一头扎进被子。

于琏没有打扰他。

谢承奕在被窝里看着手机屏幕，那个灰白的已注销用户界面，看着看着他睡着了。

谢承奕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站在海边，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回头，看见萧谦辰站在礁石上，穿着一件洗旧的黑T恤，怀里抱着一只猫，隔着很远的距离，安静地看着他。

谢承奕想走过去，脚却陷在沙子里，怎么都迈不动。

“哥！”他喊。

萧谦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底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一个很轻的笑。

然后海雾涌上来，把一切都吞没了。

谢承奕猛地睁开眼。

枕边湿了一片。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慢慢坐起来。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

他下床走出卧室。

于琏已经出门上班了。餐桌上留着一碗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冰箱里有包子，自己热。妈晚上回来。”

谢承奕把包子放蒸锅蒸，站在厨房等。看着窗户外面，脑子里还在想梦里萧谦辰站在礁石上的样子。

吃完饭他把卧室里的笔记本拿了出来。

他坐在餐桌前，翻开第一页，是他高一时写的，字迹还带着少年的稚气：

“今天萧谦辰没来上课。”

再翻几页：“他回来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再往后：“他说，别找我。”

再往后，每一页都越来越短，字迹越来越乱。

“哥，你在哪。”

“今天考了第一名。”

“我又梦见你了。”

“妈知道了，她没有反对。”

“我去你家了，你爸说是我毁了你。”

“高考倒计时100天。”

“高考结束了。”

“我去海城找你了。”

“你走了。”

最后一页，是他回来的路上写的。

临近九月开学。

袁安在群里发起了一次聚会接龙，说是“开学前最后一次”。沈星秒回，杨菲菲跟了个+1，张艺睿发了个OK的表情，赵书喻问了句时间地点，顾明则一连发了七八条消息，从“谢哥去不去”到“那我必须去”再到“我能不能坐谢哥旁边”，把袁安烦得直接在群里骂了一句：“顾明你傻缺啊？”

谢承奕看着屏幕，打了一个字：“去。”

聚会定在周六傍晚，地点是梁大友的烧烤摊。

谢承奕到的时候，烧烤摊的烟已经升起来了，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飘出去很远。

袁安站在摊位门口，正指挥张艺睿搬桌子，看见谢承奕就挥手：“承奕！这儿！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谢承奕走过去，发现所谓“最好的位置”就是那张靠墙的方桌，正对着马路，倒是凉快。

顾明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从出租车里钻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

“你拿的什么？”袁安凑过去看。

“奶茶！我排了好久的队，那家店超火。”顾明把袋子放在桌上，开始一杯一杯往外拿，“这杯是谢哥的，少糖去冰，这杯赵姐的，这杯沈星的……”

他分得清清楚楚，每个人都记得口味。

袁安接过自己的那杯，啧了一声：“行啊顾明，有心了。”

顾明嘿嘿笑了两声，在谢承奕旁边坐下。

梁大友亲自端着烤好的串过来，往桌上一放，目光在谢承奕脸上停了一下：“大家都来了？快开学了吧？多吃点，今天叔请客。”

“梁叔，不用。”众人齐声。

“别跟我客气。”梁大友摆摆手，又回去烤串了。

袁安举着啤酒瓶站起来：“来来来，先走一个！为我们终于熬过高考，干杯！”

“干杯！”

玻璃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过三巡，桌上热闹起来。袁安开始讲他在考场上闹的笑话，说他把准考证号填错了，涂到一半才发现，差点当场哭出来。沈星笑他“就你这脑子能考上大学真是奇迹”，袁安不服气，两个人又拌起嘴来。

杨菲菲和张艺睿在聊大学的事，一个说要去南方，一个说要留在省内。赵书喻安静地喝着饮料，偶尔插一两句。

顾明坐在谢承奕旁边，没有像平时那样絮叨。他只是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把烤好的串往他面前推一推。

谢承奕握着啤酒瓶，喝得不多，但也没停。

“谢哥，”顾明终于开口，“你大学去哪儿？”

所有人目光聚焦谢承奕。

自从出分他们就一直在问，向于琏偷偷问，于琏也不告诉。

“对！你今天必须说你去哪里上！”袁安喊道。

“京城。”

其实大家都猜出来了，谢承奕成绩这么好怎么可能不去。

“京城啊……”顾明顿了一下，“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