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来,我在酒吧门口等你。”
“不用。”
“萧谦辰!我知道你缺钱,你跟我说啊!我就算去借,也能给你凑出来,你犯不着这么作践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没有作践自己。”
“还?你拿什么还?白天咖啡店,晚上便利店,现在还要陪酒?你想把自己熬死吗?”陆屿越说越急,“不就是一只猫住院吗?多大点事,你至于吗?”
萧谦辰那边安静了很久,久到陆屿以为他已经挂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不是一只猫。”
“那是小奕。”
“我只剩这点东西了。”
陆屿站在路灯下,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萧谦辰明显酒精上头了。
他挂掉电话,冲进去找到白野的卡座,找到萧谦辰一把拉走。
“诶!跑什么!还没喝完呢!”白野看到后喊道,但没有上前阻拦他们走。
陆屿一路拽着他,直到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才松手,喘着粗气瞪他:“你疯了?真打算把自己搭进去?”
萧谦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垂着头,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神情,他没反驳,只是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不就是钱吗?我能帮你。”陆屿语气软了下来,“林姐也能帮你,你为什么偏偏去找那个女人?”
萧谦辰缓缓抬眼,酒精染红了他的眼尾,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此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我不想欠你们。”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决。
“那你欠白野就不算欠?”陆屿急了,“她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她要的根本不是你还钱!”
萧谦辰闭上眼。
他比谁都清楚。
从苏野把那一袋钱推到他面前时,他就知道。
可小奕在宠物医院里发抖的样子,医生那句“再晚一点就危险了”,还有手机里少得可怜的余额,那些画面一遍遍在他脑子里砸。
他没得选。
“我会还。”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陆屿,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只是借,别的……我不会做。”
陆屿看着他这副死撑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最后只能狠狠骂了一句:“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萧谦辰慢慢站直身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昏沉,可一想到宠物医院里的小奕,想到家里孤零零的小辰,他就不敢倒下。
“我回去了。”他转身就要走。
“萧谦辰。”陆屿忽然叫住他。
萧谦辰脚步顿住。
“你到底在怕什么?你怕拖累别人?你自己太固执了,能不能看开一点!不是所有人都不需要你。有些人,就算你再烂,也愿意为你做点什么。”
“没有了。”他低声说,“我身边什么都没有了。”
他说完,不再停留,一步步走进夜色里。
背影孤单得像被整个世界遗弃。
陆屿早已把萧谦辰当成好朋友了。
陆屿站在原地,望着萧谦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胸口堵得发闷。
萧谦辰嘴里那句“身边什么都没有了”,不是真的一无所有,而是他自己把所有能靠近的人,全都推开了,他不想拖累任何人!
“那是小奕。”
是一个人吗,是萧谦辰那个喜欢的人吗?陆屿想着。
“你真他妈犟!”
陆屿站在巷口,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才转身往回走。
他心里真是担心萧谦辰这个朋友堵得厉害。
他认识的萧谦辰,宁愿自己扛,也不肯向任何人低头。
可今晚,他亲眼看见萧谦辰被酒精染红的眼尾,看见他被一群人围着。
那是走投无路。
第二天一早。
萧谦辰醒的时候,头痛欲裂。
他撑着起身,简单洗漱,直奔宠物医院。
小奕已经精神了不少,看见他,立刻凑到笼子边,软软地叫。
萧谦辰蹲在笼子前,看着那只小小的猫,眼底紧绷的神情终于松了下来。
“对不起。”
医生走过来:“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两天就能接走。”
萧谦辰点点头:“麻烦您了。”
他交了后续的费用,想起白野转过来的那笔钱。
心口沉甸甸的。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比谁都清楚,白野要的是什么。
可他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