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沉默了。
徐笙说完这话自己也沉默了:“……”
虽然连小孩儿都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但是在副本中连熊孩子都有,人究竟能不能复活还真不好说。
这时,从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麻烦让一下。”
拉娜牵着小皮埃尔再次出现。
大家沉默着让开,拉娜无视所有人注视着她的目光,直接向棺材边走去。
“村长,亚雷克,我来为你们清洁换衣了。”拉娜对着棺材里面说。
那棺材内的一人一熊是被炸死的,死状颇为可怖,然而拉娜神情动作完全不受影响,熟练地为他们解开衣服,拿着一块毛巾擦拭血迹,像做习惯了一样。
一边擦,她嘴里还一边念念叨叨地半念半唱着一首恐怖的童谣:“染血的麦子在倒下,在倒下,在倒下。染血的麦子在倒下,我外乡的来客。”
这歌颇具韵律,非常洗脑,听得众人浑身发毛。
就在拉娜唱完的时候,她身边的小皮埃尔不知何时走到了徐笙身边,他低着头扯徐笙的衣袖,声音忽然夹得令人毛骨悚然:“大哥哥,大哥哥,你说麦子为什么会倒下呢?”
徐笙瞬间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从头起到脚,恐怕一个答不好,面前的小皮埃尔就要开大了。
他展现了毕生演技,缓缓蹲下身来,看着小皮埃尔,微笑着触发从小听到大的中式鸡汤:“成熟的麦子随风摇曳,金黄的穗子低垂着头,正如故乡田野里那熟悉的景象。稻穗越是饱满,越是谦卑地俯首,让我想起家乡长辈常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需要互相理解,需要坦诚相待。正如农民对土地的虔诚,对庄稼的细心,每个人都有不完美,唯有学会接纳自己、理解他人,才能收获真挚的情感。这段话深刻地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听明白了吗?”
对面的小皮埃尔一脸懵,看起来是阅读理解答案的套话冲击太强,脑子宕机了。
别说小皮埃尔,连同伴们都听懵了。
麦克长大了嘴巴,发出一声不解地“啊?”
连拉娜手里的动作都停了,这氛围瞬间从外国乡下恐怖郡县的石头屋到了备战高考的教室一样,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被班主任点名叫起来回答问题的茫然。
徐笙成绩不好,每次阅读理解都是写这段话,随机添加或者更换一些关键词而已。他站起身来,见到大家都如此吃惊的表情,瞬间不好意思地挠头,“基操勿六,你们继续,继续。”
过了几秒,小皮埃尔才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挪动几步,又走到白尘面前再次施法:“大哥哥,你说麦子为什么会倒?”这次倒是夹都不夹了。
白尘面无表情:“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徐笙:“噗。”
小皮埃尔:╰_╯
他不甘心,连问了好几个人,大家默契地回答“思乡之情”,似乎没有触发他变身的关键词,把小皮埃尔气得牵着拉娜的手就出门去了。
普利亚看着她们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对徐笙说:“亏你想得出来。”
大家都微笑起来,这是在这个副本中难得的轻松一刻了。
但是很快,众人的表情又沉静下来。
两人一走,大家围在棺材边,再次思考起副本的通关策略。
白尘走上前来,越过徐笙,往棺材里面看了两眼,说:“复活的故事也不是没有。”
“你是说?”林楷再次一点就通,“耶稣?”
白尘轻轻点头。
徐笙默默心想,我还以为你是要说哪吒呢……
“可是,”阿丽米亚提出反对:“六天之后就是进化争夺赛结束的时候了,这不是团队赛吗?如果我们救活了熊岂不是对我们不利?再说,救活熊的方法也能救活人吗?”
这话不无道理,众人又都沉默了。
沉默之中,徐笙的注意力忍不住被站在自己前面的白尘勾走。
在这个副本中,白尘几次非常迅速地理解了NPC的话,提出了解决方案,可见脑子好用。
想到这里,徐笙把目光从棺材里面收回来,看向白尘的背影。
即使隔着厚重的羽绒服,也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形和宽阔的肩膀,联想到他前天夜里自己单杀棕熊,徐笙不禁感叹:这人真是脑子好用,身体也好用。
似乎感受到了他灼热的目光,白尘回过头看,与徐笙又欣赏又羡慕的目光四目相对,警惕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