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疲惫到极限,但是此刻精神异常紧绷。徐笙反复观察周围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锁门的钥匙也完好地挂在门锁上。
徐笙心说,难道我成神经病了?都怪这个副本!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白尘,想要再次闭上眼睛。
但是当他躺好的时候,余光却发现手机与床沿有一个夹角。
角度不大,但确确实实是一个无法否认的偏移。
徐笙顿时感觉自己的冷汗顺着脊背留下来了——刚刚的晃动不是错觉,这张床确实动了。
如果没动,那么自己刚刚贴着床沿放好的手机现在为什么底端距离床铺有五六厘米的距离呢?
他一时没想明白为什么床铺会挪动,但是直觉告诉他不能再继续睡下去了。徐笙一边盯着手机与床垫的角度,一边反手推身边的白尘。
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作太大,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一样。但是无论怎么推,旁边的白尘就是一动不动。徐笙心里一沉,他僵直着身体,强迫自己转身,然而在看到白尘脸的瞬间,一声尖叫冲破喉咙——
只见白尘睁着眼睛,两行血泪跨过鼻梁汇成一行没入身下的床铺中,他看起来早已死了不知多时了。
与此同时,身下的床终于显露出真实的面目——一只硕大无比的棕熊站起身来,一把掀掉了自己背上一死一活两个人,脑袋一转,徐笙看到一双目露精光的小眼睛正贪婪地看着自己……
它说:“别挣扎了。”
徐笙心神巨震,鲤鱼打挺从熊背上跳到房间一角。他想要摸索手电,像刚刚在路上一样逼退棕熊,却发现自己刚才选择的角度不好,现在自己和手电之间隔着棕熊硕大的身躯。
再一看,那熊挥舞着巨大的熊掌就要像自己扑来。
此时此刻,命悬一线,徐笙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了三个字——
清醒梦!
……
“徐笙!徐笙!醒醒!”
恍惚间,徐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他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道试图笼罩自己的白光自身后亮起,想都没想,徐笙一个猛子往那方向扎了进去。
这次,他醒了。
白尘低头看着怀里大汗淋漓的徐笙,松了一口气:“可算是醒了。”
徐笙精神恍惚,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看到白尘一手搂着他,另一只手开着手电,照着面前的大床。
哦不,已经不是一张床了,而是一只瘫倒在地的棕熊。
徐笙问:“怎么回事?”
“多亏了你之前把白光收到手电里。”白尘将手中的手电固定在地上,直直地照着面前的棕熊。
那熊似乎很害怕这亮光,用两只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努力将硕大的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白尘说:“一进房间你就睡着了,把你放到床上,你每隔一会儿就会抽动一下,怎么也叫不醒。我反复叫你,但你就是不醒,如果不是有呼吸,我都怀疑你死了。”
两人交谈的空隙,徐笙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惊叫,夹杂着一声接一声的敲击声。
那喊声十分凄厉,喊破喉咙一样求救。
而敲击声却极其冷静,每两声之间的间隔都是一样的。
徐笙瞬间清醒了:“外面……有人在求救。”
白尘的脸在一片黑暗之中看不清楚表情,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理智:“别管了,先保住自己的命……”
话还没说完,外面的声音停下了,恢复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寂静。
白尘顿了一下,继续说:“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天亮。”
听到这话,徐笙忽然觉得有一丝不对劲,他撑着手臂从白尘怀里坐起来。
刚刚还要冲进麦田里去救曼尼的白尘,怎么此时变得对同伴的呼救声这么冷漠?
明明两人手里有可以一招制敌的利器,为什么白尘不愿意出去营救?
难道是……他不是白尘?
一时间,徐笙脑子里纷繁复杂的念头四起。
他按开手机,现在是凌晨2:13分,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后半夜了。
白尘说:“我先守两个小时,你再睡一会儿吧。等到六点,应该就天亮了。”
说着,他想将徐笙像刚才一样再次揽到怀里。
徐笙却不着痕迹地推开了他的手臂,说:“我睡不着。你先睡吧,我来守夜。”
白尘却说:“我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