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不知道是认床还是被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影响,徐笙在孟子余家一楼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意。
这是一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房子,两层,两个房间,但是没什么家具,还很破,破到连窗户都关不紧,连窗帘都没有,半夜还被北风吹得呼啦作响。
习惯了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徐笙瞬间化身豌豆公主,感觉浑身不得劲,一时难以入眠。他先是望着白惨惨的天花板上的一团黑色的污渍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按开了手机。
寂静的黑夜里只有一束手机的亮光照在徐笙脸上。
看了一会儿国内的红大眼,刷了一会儿吱哇乱叫的短视频,又上蓝鸟查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看到好多人把他当成恐怖故事或者都市传说讲,已经传得十分离谱,有些阴谋论简直不忍直视。于是关掉社交网络,深呼吸,徐笙又上小号打了一会儿王者农药。过了好几个小时,夜已深了,风都静了,他终于觉得手机玩得没什么好玩的了,徐笙点开了电话。
3x3的拨号键盘出现在屏幕上。
他的手没抖,呼吸却抖了。
闭上眼睛跟随肌肉记忆拨了一串数字,然后心一沉,破罐子破摔似的把手机贴在脸上。
很快,那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温柔的女人的声音:“喂,您好,哪位?”
徐笙一紧张,心里漏跳一拍儿,竟然不知道说什么,脱口而出的是自己八百年不讲的英语:“Hello!How are you? I am ……”
“境外的诈骗电话?”
啪!那边挂断了。
徐笙:……
您可真是我亲妈呀!
这么一搞,徐笙倒不紧张了。
他重新拨打了那个号码。
家的号码。
通了,这次却迟迟没有被接起来。
听筒中的滴滴声如此规律而平和,一想到电话那头是家人,徐笙的心热切了一些。
但是半天不接。
徐笙:……
估计是真把我当成诈骗的了。
就一秒都没想过是你远在另一大陆的儿子打回来的越洋电话吗?
徐笙暗暗发誓,下次回国一定得给老宅弄上网线和电脑,都什么年代了,自己尊贵优雅的艺术家母亲还在用转盘拨号的老式电话,弄得他现在想和家人视频,看看家里人的脸都做不到。
还说什么Wi-Fi信号影响她的艺术创造力之类不靠谱的理由……
想起家人,即使是一些怪癖,也令徐笙不知何时微笑起来。
算了,不接就不接吧,明天再打。
他把电话稍稍远离自己的耳朵,刚想挂断,就隐隐约约听到除了手机听筒发出的滴滴声之外,竟然还有一个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什么?这小树林儿里还有狼?
徐笙屏住了呼吸。
“沙沙……沙沙……”
那声音规律的很,静几秒动几秒。
像是什么匍匐前进的动物,正小心翼翼地往他的方向移动。
徐笙稍一活动,它就谨慎地停在了原地。
似乎是不想被徐笙发现。
见徐笙又把手机放回了耳边,没有任何觉察的样子,那东西才继续缓缓爬行。
“沙沙……沙沙……”
诡异的是,徐笙感觉那动物的声音不是从窗子的方向传来,更像是……客厅的方向。
这栋房子里之前只有孟子余一个人住,这个点他应该在二楼睡觉,声音怎么会从客厅来?
难道他已经不幸被狼吃了?
徐笙瞬间紧张起来。
但是周围太黑了。
他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照在老旧的木地板上面,隐约带来一点光亮。
徐笙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眼睛。
然而此时正是因为什么都看不见,听力格外敏感,那东西的动静便格外明显。
徐笙感觉自己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在被子底下小心地调整着自己腿的姿势,做出一个便于逃跑的动作。
要是那东西过来,他一个猛子下地就能窜出去好几米,甚至可以直接冲出窗子,逃出去。
徐笙等待着。
“沙沙……沙沙沙……”
但是那东西似乎等不及了。
随着它越来越近,它的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它来到了徐笙的床边。
它停下了。
那东西似乎没有床高,徐笙努力用余光去看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但是直觉告诉他,它在酝酿着攻击。
如果这次躲不开,那必定是凶多吉少。
安静了。
太安静了。
只有手机听筒中不知疲倦地滴滴声示意您的电话已经拨通。
徐笙感觉自己浑身都紧绷到僵硬了。
他等待着。
它也在等待着。
它终于确认徐笙没有注意它的靠近,便忽然向床上一冲,四只尖锐的爪子闪着寒光就要向徐笙扑来!
声音仿佛就在自己耳边,徐笙反而恐极生勇。
操/他/大/爷的!
徐笙心说。
关键时刻,他竟然急中生智,反手将身上的被子往那东西身上一扑,然后顺势翻身,用自己的体重把那进攻自己的东西压在了身下!
那东西没想到自己会被徐笙压在被子底下,看不到面前,它便狠命地扑腾,誓要反败为胜一样不断地大力往各个方向推。
徐笙一开始还能靠体重压制住它,但是没有两分钟,他就感觉到那东西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简直就像是什么野生动物,自己和手底下的被子快要坚持不住了!
难道自己今天就要寄了?
就在绝望之时,徐笙感觉自己忽然身子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