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傍晚,世界贸易中心顶楼。
徐笙准备好了100-400mm长焦镜头、三脚架、全画幅的机身。提前几个小时来到了摩天大楼的天台,占了最好的位置。
他很期待今晚的血月。
最近的新闻轮番报道这次‘血月’三千年难得一见,是“伟大的奇观”。于是徐笙特地来拍。
等待了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周围的人渐渐多起来。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渐起,可以感受到周围人同样的兴奋。
可是不学无术的徐笙听不懂外语,只能听懂另外一边两个说汉语的人的对话。
一个人说:“诶,听说了吗?今晚的血月其实是极凶之召,骨头轻的人看到不好的。”
另一个人嗤笑:“你几岁啊?还信这个。”
第一个人颇有兴趣的样子,“你别看不起玄学,这个世界很多事情都是没办法解释的,比如说……”
还没等他说完,另一个人忽然兴奋了,“来了来了!”
天台上的人顿时都做好了准备,17点47分,月食开始。
一轮明亮的上玄月缓缓升起。
随着它越升越高,那明亮的部分逐渐减少,变成一抹尖锐的月牙。
然后,月亮完全消失。
只见一轮满满的红铜色月亮替代了它,像是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天体,沐浴在红光中。
“真美啊……”不知谁的声音响起。
望着镜头的徐笙默默点了点头,真美啊。
不愧是血月!
徐笙轻轻调整着相机的角度,跟随着月亮移动。
镜头聚焦在血红的月亮之上,然而图片的背景却隐约让人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太黑了,黑得不像是天空的颜色。
仔细一看,那饱满的血月背后隐隐有着一个更大、更沉重的球体,像是背后灵一样,俯视着小巧的月亮!
徐笙心里一惊。
天台上的其他人也发现了。
那两个说中文的人还挺有文化,激动道:“天王星!那是天王星!早就听说今晚可能会出现‘月掩天王星’的奇观,没想到圆心正正好好和月亮一样。这种巧合到极致的天象放在古代可是得祭祀驱邪的,现代也有不少人相信这是打开平行世界或者更高维度的开关,这真是……真是……”
那人真是了半天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内心的激动,最后竟然说出来一句:“真是诡异。”
徐笙则完完全全沉浸在天空之中了。
他是最近才对天象感兴趣的,但是还没有感兴趣到去读那些又厚又重又催眠的书,只是花钱买了这些设备和天文望远镜,平时瞎看,一看就是一晚上。
时间很快过去,血月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快到晚上十点的时候,月食结束了。
月亮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了平平无奇的白色。
徐笙在放下相机的时候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可能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他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再睁开的时候,面前的一切像是重新上色一样,有一瞬间不真实的感觉。
天台上的其他人零零散散地也都走得差不多了,旁边那两个一开始讨论‘大凶之兆’的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继续说着一些有的没的,徐笙为了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再注意那奇怪的感觉,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一个人说:“……血月以前还被认为是世界末日的预兆呢!”
另一人不耐烦:“行行行。”
“啧,你别不信,好多经典名著里头都写过。圣经里头写‘揭开第六印的时候,我又看见大地在震动,天空中的星星重叠,满月变红像血。’”
“哟,你还会背圣经呢?背得对不对呀?”
“切,不信就算了。”
他被这对话勾起了兴趣,不由自主地向说话人的方向看去,想听到更多信息,却被那两个说话的人的模样吸引了注意力。
那两个说话的人明明距离自己不远,但看起来就像两个黑色的剪影,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具体模样。
徐笙揉了揉眼睛,再去看还是一样。
虽然天台没有灯光,但是此时月亮恢复了明亮,应该能照亮那两个人的脸和身体才对。
诡异的感觉再次回归,徐笙想等待着那两个人转头,想看看他俩到底长什么样子。
只要是普通人的样子,那就是自己想多了。
那两个人收拾好了东西,将背包往肩上一背的那一秒,角度稍微一转,徐笙清晰地看到那两个人——根本没有脸!
那是两张纯白的画布,上面十分潦草地勾画着眼睛鼻子嘴的简笔画。
两个人还在用那两条线勾勒成的嘴对话,简直没有什么比眼前这一幕更诡异了!
“啊!”
徐笙忍不住惊叫出声。
那两个人虽然长得不像真人,但是还能听到声音。
俩人一起回头看向徐笙的方向,就在徐笙与其中一个人四目相对的时候,那两个人忽然变成了普通人的长相。
眼睛虽然不大,但是存在,而且戴着眼镜,鼻子,嘴巴,皮肤……全都存在。
其中一个人奇怪地问徐笙:“兄弟,你怎么了?”
徐笙愣了几秒才回答:“没、没事……”
难道,刚刚是自己看错了吗?
那两人看他只是发呆,看起来没什么事儿,估计他单纯抽疯罢了,于是便自顾自走掉了。
剩下徐笙一个人还在天台上,深夜的冷风一吹,被冻得打了个寒颤。
徐笙脑袋混乱,想不明白,理不清思绪,想了半天也只有一个想法:走!赶紧回家!
不知何时天台上的人都走/光了,徐笙加快了收拾,刚背上包,正要转身往门口走,听见背后一声巨响!
打雷了?要下雨了?
今天天气预报没雨啊。
那巨响还没有结束,接连不断的响声在身后响起。
空气依旧干燥,徐笙竟然一时不敢回头。
虽然知道现实世界没什么好怕的,肯定有什么科学的解释,但是徐笙心脏还是一阵无法控制地狂跳。
徐笙心一横,转过身去,看天空。
他已经做好了看到什么不科学的东西的准备,然而自己背后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