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卷着淡淡的腊香与柴烟，间或那混着爆竹刺鼻的硝烟味，多数铺面落了门板歇业，隐约传出闲谈笑语，抬头，家家户户门前悬着的油灯、珠灯闪着暗黄的暖光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晕出一圈圈微光。

一路漫步一路闲聊，

宋棠轻声开口，“距史书记载，这儿的除夕夜不必上元节热闹，街上的人不算多。”

顾爽往她身边靠了靠，“夜里这般湿冷，街上的人自然不多，倒不如安安稳稳待在家中卧房。”

闻言，宋棠拢着他的手越发紧，力度似掐，知晓他心中打的如意算盘，自从这家伙开了荤，那上瘾程度堪比吸食了五/石/散，他喝那避孕的汤药如同喝白开水一般寻常，也不叫嚷着苦涩刺嘴了。

对此，顾爽的回答是：自己的形容过于夸张，这叫阴阳相补，也可以说是采阳补阴。

气得宋棠又加大了掐拧他的力度。

顾爽喉间溢出笑声，“你这点力气于我而言，就是小打小闹同我按摩。”

他力气是大，身子朝着自己压过来，就难以推开他，所以当了两年的纯合租同床室友，他日日都在克制忍耐，抵制诱惑，不断考验自己的自制力。

宋棠抿唇，耳根微微发热，低声呵斥，“顾爽，你闭嘴！”

顾爽刚想再打趣两句，神色骤然一变，停下脚步，沉声开口，“等等，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宋棠厨艺甚好离不开敏锐的嗅觉，她凝神细嗅，脚步微微挪动，顾爽紧贴护着，环顾四周，手中的双截棍蓄势待发。

“那边……好像躺着一个人。”

宋棠说的那处正是县城里垃圾暂时存放地，两人对视一眼，快步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走近，果然看见了一名浑身浸满鲜血的男子倒在暗处。

顾爽上前简单查看，回头看向宋棠：“看伤势，是肩头上受了重伤，鲜血已凝，重度昏迷。”

宋棠见他佯装严肃，正经又极具判断力的显摆自己的能力，白眼一翻，“我也看到了，那肩头上的箭都没拔。”

顾爽再次探了探他的鼻息，触摸脖颈，“呼吸微弱，脖颈暖意还在，没死，这人……我们要不要直接带回去？”

宋棠立刻摇头，十分冷静：“不能随便把来历不明的人捡回家，应当直接送去县衙。”

顾爽嘶声，双眼一眯，“我刚穿来那阵，也是同你第一次见面，你为何把我捡回家？”

“顾爽，有点脑子好不好？注意场合，这时候谈这个话题合适吗？”宋棠刺他，都人命关天了，还问些有的没的废话。

“可万一此人是杀手，或是别的棘手人物……贸然送去县衙，怕是会生出别的风波。”

“顾都头！你是都头，这事你问我？”

今夜县衙值守的人是陈小最，他是个嘴严牢靠的，平日里不爱说也不爱听是非，勤勤恳恳做事，得到顾都头命令，立马前去禀报裴毓与戴婧月。

等到几人碰面，裴毓不由得打趣顾爽：“顾都头，你倒是不傻，知道这么一桩烂摊子，万万不能随便领回自家院子。”

“裴大人，此话万万不能说，这怎么能是烂摊子呢？你可是万民敬仰的裴县尉，在百姓心中，那可是神仙……”

裴毓不屑听他胡诌，这除夕夜被叫出来办理公务，心中的怒火实无处泄发。

借着灯火仔细打量这名昏迷男子，他身上的衣料锦绣华贵，腰间悬挂的腰牌之上，清清楚楚刻着一个“严”字。

几人短暂商议一番，少数服从多数，最终决定，先将这名重伤男子抬到裴毓大人的府中，请郎中医治，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