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眼中的担心被无奈取代,他早该习惯的,李元蹊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危险什么是三思而后行,从前是,现在有了个神仙当靠山更是。沈昱轻叹一口气,足尖一点飞上城楼,面色不善,做作样子的责怪。
李元蹊嘿嘿一笑,笑得无比憨厚,沈昱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罢了罢了,他有资本莽撞,要是真出事,还有沈昱担着呢。
如此一想,最后那点哀怨也烟消云散。
城外的妖群悉悉索索,可惜没有蜘蛛精那样爬墙的本事,又打不开城门,因此只能在外面聚集。沈昱闭眼感受了一瞬便睁开眼,脚下所站之处不知被何人设下禁令。城门难开,难怪蜘蛛精铤而走险,可惜时运不济,刚好碰上了李元蹊。
沈昱把情况一说:“城门下了禁令,这群妖怪进不来。”沈昱落在李元蹊身边,回首看着雪地上一个个黑点,远处还有一群群冒着风雪前行,像是朝圣的信徒。自从逐恶之征后,沈昱头一回见到如此大规模的妖群,心下更是悚然好奇,这城中住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沈昱挠挠头,有些窘迫地思考,这真是自己单打独斗能解决的玩意吗?那群老神仙不会挖坑给自己跳吧?
李元蹊还不知道沈昱心里的弯弯绕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些不解:“这妖怪不都喜欢聚集在一起为非作歹吗,现在外面这么多妖怪从天南海北地赶过来,里面那个大东西得高兴坏了吧,不开门迎接就算了,怎么还在城门下了禁令?”
沈昱思绪被他打断,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看着那群妖怪慢慢靠近,以及其虔诚的态度对着城门跪拜。他后背生寒,这样的场面有些恶心,一群群不知原身是什么的东西聚在这里,也不知城内百姓是否还活着......
沈昱一挥手,口中念念有词,又在城楼上下了一道禁令。这玩意儿多了总比少了好,万一那东西的禁令不行,好歹沈昱的还可以挡一挡——虽然这只是沈昱侥幸的想法。
他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已经翻天覆地,把能骂的仙撩都骂了一遍,脸上却还带着势在必得般的从容微笑。不得不说,就是这样的表情让李元蹊觉得自己这大腿抱得非常之妙,本就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更是脑子一热,听着沈昱要来杀大妖,磨刀霍霍就冲了过来!
可沈昱只是长了一副靠谱的模样啊!!!
这大妖藏匿数百年,又引来无数妖怪,鬼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沈昱内心也七上八下忐忑得很呐!!!
沈昱靠谱的形象深入人心,如今他站在城楼上呆滞的目光在李元蹊眼里就是在思考对策——应该说是战略。
对,战略!
沈昱虽然一团乱麻,却还是耐心地和李元蹊解释:“妖怪多是骄傲自负的,这样千年难遇的大妖更是,楼下这些东西,说不定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妖物指尖有更为严苛的等级之分,低阶的妖会本能地追随强大的同类,如同臣民朝拜君王,可君王未必会在意蝼蚁的生死,甚至可能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沈昱心里有点半死不活,甚至没发现自己用“千年难遇”这样的词语形容一只妖怪,而作为听众的李元蹊,沈昱说什么都是对的,管他千年难遇万年难遇,有沈如意在就不会有事,全然不知身旁这位如意真君心里已经开始骂街了。
李元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朝城内望了一眼,只是这会儿三更半夜,城内百姓大多睡下,万籁俱寂。
他又看向沈昱,问:“那这城里的大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昱内心咆哮:我怎么知道!!!
他要是真知道,就不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找这么久。
不过这些想法不能让李元蹊知道,毕竟李元蹊眼底的崇拜对于沈昱来说很是受用,就像是一只星星眼的小狗天天围着自己转,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任谁都不会忍不住不心动的!
沈昱没回答,是因为他也不知道,到了李元蹊眼里,就变成了“他不说一定是因为说了我也不懂”。
就算如此,李元蹊也并未生气,反倒拉拉沈昱,下巴指了指城内,“那我们先下去,有什么情况再随机应变。”
沈昱点点头,还好李元蹊没有追问,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搪塞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跃下城墙,踏入城内。
长街寂静,偶有犬吠声从巷尾传来,衬得夜色愈发幽深,街边的灯笼亮着昏黄的光,照出路上厚厚的一层雪。
李元蹊打了个寒战:“好冷......”话音刚落,沈昱一掌拍在他肩上,移开手的时候一道金光闪过,符咒顿时消散不见,体内的寒冷被驱走,温暖流淌到四肢百骸。
两人对视一眼,沿着主城道路走了一段,从南到北,家家户户都在沉睡,不是死寂一般的安静,除了犬吠,还能听见小孩子半夜的哭声,或是床头床尾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