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气分为两种,一种时山水地势天然形成的煞气,如堕云崖这般终年不见阳光的凶地;另一种则是音横死亡魂积聚而成的怨气,譬如干尸群。
所以要死不死,枕霞邑一下子就满足了两个条件。
折月楼骤然安静下来,沈昱看见李元蹊的样子之后就知道这里不好对付,但没想到这几天他们面对的是这样疾手的情况,这些阴气几乎成型,放任下去,此地的草木动物,都有可能受其影响孕育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甚至整座城,都有可能成为一座“鬼城”。
黑雾缓缓升腾,如有实质,缠绕在房檐树梢,凝成若隐若现的人形。
太微虽然不能成为战斗力,但纸上谈兵的功夫并不浅,只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站直身体,“这是要出大事啊,这地方简直是个养尸地。”
沈昱点点头,宽慰他:“你来得巧,最难对付的东西已经烧成灰了,如今这些东西不成气候,太微真君,看来要大干一场了.......”
沈昱和太微对视一眼,化作两道光直冲山巅,途中沈昱瞥见路上几个被这些雾气从屋里逼出来的百姓在四处逃窜,顺手甩出一道结界护住这群人,太微虽然不常佩戴法器下淌,据说是与他文人气质不符,但符纸这东西,他恨不得当衣服穿,眼见沈昱出手,他也掏出一把辟邪符洒向那群人。
越往上飞,焦腥味越浓,莲花观的火还未熄灭,四周的枯草树木成了绝佳的燃料。然而尸群却趁着夜色正浓,往山下冲去。眼见情况不妙,两人落到莲花观前,灼热的气浪就这样扑过来。
要说尸群对什么最敏感,那自然是血。太微看着满山往下冲的尸群,靠沈昱这样一个人单打独斗,总会有漏网之鱼,对于百姓来说,一个干尸就足以屠杀满门。他一咬牙,右手剑指做刀,毫不犹豫地划开手掌,鲜血顿时涌出,顺着指尖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太微龇牙咧嘴地甩着手,血珠飞溅,“嘶——痛死了!”
眼看往下跑的尸群顿了顿,立马被血腥气息吸引到,转了个弯朝上跑,沈昱一顿,如意射了个空,回头看去,见太微五官扭曲地抱着满是鲜血的手,顿时心生感动。
太微除了痛还是痛,他没有沈昱那样的经验,力道轻了怕不出血,重了怕从此告别他的左手,这一下歪歪扭扭,疼得要命。
血腥气再空中迅速蔓延,尸群齐刷刷往上冲,沈昱一个弹跳,落在太微身前。
如意金光大盛,一箭能穿透两三只,干尸如割麦般倒下。
但这些东西实在太多,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踩着同伴的残肢直往前冲。
两人一边退一边靠沈昱的如意逼退这些东西,莲花观近在身后,尸群就在眼前。
沈昱射出一箭,那干尸的脑袋就在两人眼前爆开,骨头茬子都快嘣太微嘴里了。
沈昱再次退后半步,踩中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太微慌忙收回脚,抵着沈昱的后背,“真君!不能再退了,再退我们就要踩进火坑了!”
话音刚落,就像是为了证明太微说得没错,一道刺目的闪电突然劈开夜空,直朝沈昱头顶落下。
太微瞪大双眼,双手护在自己脑袋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君!”
沈昱头也不抬,甚至没有理会这道不偏不倚的闪电,如意弓弦颤动不止,金光在他手中毫不停歇。
就在那闪电要劈中沈昱,太微开始掏自己压箱底的符纸时,闪电在他头顶半空硬生生拐了个弯,伴随着一声巨响,莲花观后隐约传来一声熟悉的闷响。
沈昱动作一顿,太微咽了下口水,已经做好了睁开眼看见沈昱倒地的准备。
沈昱是执掌风雨雷电的仙官,换句话说,这引雷符就是他家的,自家法术怎么会劈自家人呢?倘若有人试图用着符咒陷害他,那么这人不仅不会得逞,还会受到反噬。
没办法,沈昱的雷就是这样听话。
太微也听见了那声音,转头看沈昱,看他浑身上下没什么事,愣愣问:“什么声音?”
沈昱如意满弦,爆裂之下打出一条通道,两人循声而去,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