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将店小二找了个房间安置,设下结界保护,只要他不出这个房间,那些干尸也无可奈何。沈昱指尖夹着一张追踪符,符纸燃起的青烟在空中绕成一条细线,蜿蜒地指向堕云崖方向,他皱了皱眉,不是说李元蹊在城中解决漏网之鱼吗?怎么追踪符反倒指向堕云崖了。
不过他并未细想,李元岐情况不明,说不定是李元蹊解决完了干尸去找李元岐也有可能,只是此刻堕云崖上有人使用引雷符,不知是否还在上面,若是正面对上......正好,沈昱顺手也给解决了。
他跟着青烟疾行,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在路上飞奔。
迎面而来的山风卷着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越靠近堕云崖,打斗的痕迹就越明显,各样碎裂的符纸和铜钱,让沈昱脚步渐渐慢下来。
他知道李元蹊袖子里藏了很多铜钱,但他似乎还不太会用,除了第一次和他在长寿村碰见的时候见他用过几枚,后面他就收起来了。
追踪符的青烟一直隐没到山上,沈昱想也没想就要上山,却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如意真君....”
沈昱一顿,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
他转身望去,两个人迎面走来,他愣了一下:“......太微?”
太微嘿嘿笑了笑,扶着李元蹊走向沈昱。李元蹊看起来格外狼狈,半边脸缠着染血的布条,露出的半只眼睛几乎被血染红,他身上披着李元岐的外袍,烂的不成样子,明善辨恶挂在腰间,随着他走路的动作撞在一起发出轻晃。
“你......”沈昱嗓子发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李元蹊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太微为何会出现在此,他只觉得胸口翻涌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看着李元蹊这副样子,就像是被自己护了很久的崽子,只是出了个远门,就被人欺负得遍体鳞伤。
哦,原来他之前不用袖子里的铜钱,一是因为有了明善辨恶,二是因为有沈昱在。
李元蹊站在三步开外,整个人摇摇欲坠,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被血污粘住的睫毛缠了两下,像是反应过来上面,他踉跄着推开太微,向前两步,扑进沈昱的怀里。这个动作太过突然,沈昱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被撞得后退半步,下意识抬手接住他。
“啊!!!!!”
沈昱张着嘴,他还没喊出来呢,太微先喊出来了,震惊地看着两人,所以刚才李元蹊不让自己碰,是因为.......他记得上次见,也就是在折月楼的那一晚,两人之间还没有这样亲密吧?这样亲昵暧昧的动作,这样依恋委屈的表情,简直能震惊三界。
沈昱呆呆看了一眼惶恐的太微,又低头看着李元蹊。温热的躯体紧贴伤来,带着血腥气和药味的呼吸喷在颈侧。
老实说,沈昱是懵的,在他眼里,在他心里,李元蹊扭捏得很,从未这样贴近过他,除了上次他受伤,那也是实在站不住了,李元蹊不接一把,他就要直挺挺栽下去了。
所以沈昱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儿放。
直到他感觉到李元蹊在发抖,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肋骨勒断。
一根红线从李元蹊凌乱的发间吹落,在沈昱眼前晃啊晃啊,他被这抹红色刺激的清醒了几秒,他记得前几日没在李元蹊脑袋上看见这条红绳,还以为他丢在哪里忘记了。沈昱轻轻抬手,把他歪倒的红绳扶正。
“怎么弄成这样?”
李元蹊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阿......阿岐他.....”说到一半,李元蹊说不下去了。沈昱心一沉,滚烫的液体顺着颈侧流进衣领,沈昱有些不知所措,呆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动作,顺着他的脊背从上到下拍了拍,“没事的,我来了。”
手掌抚上他后背时摸到一片粘腻,沈昱抬手一看,一手掌的血,他叹了口气:“怎么弄成这样啊......”
李元蹊摇摇头不肯说,发丝蹭得沈昱下巴发痒。沈昱又叹了口气,看这情况,李元岐凶多吉少,强行让李元蹊回忆也是在他伤口上撒盐,沈昱只好仔细挑着他没有受伤的地方拍了拍以示安慰,“好了,我们先回折月楼。”
李元蹊没回答,倒是太微忙不迭点头,他身上也都是血,但不是他自己的,是李元蹊的。这两人在他面前搂搂抱抱,一点儿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听说要回折月楼,他自然是举双手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