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的弟子又道:“可苏师姐水性最好,怎么会.....”
苏婉死了。
楼上三人面露惊诧。
楼下又是一阵极为吵闹的争论,大多是认为苏婉出了意外。沈昱对于苏婉既不熟悉,也因为李元岐的事情没有好感,可这样一条人命轻飘飘地没了,还是让人心中难免悸动,楼上几人神情肃穆,低头望着。
不过此事是人家师门中事,他们出手,多少有些不合规矩。
沈昱沉吟一瞬,开口了:“昨夜我们门口出现诡异人影,苏婉也是昨晚溺水,难道......”
李元蹊一拍栏杆:“不是说苏婉是弟子中唯一一个知道堕云崖秘密的人吗?现在她死了,那她师父要是一口咬定与他无关,我们岂不是口说无凭,白白叫人算计?!”
李元蹊有些激动,声音不算小,说得也有道理,昨晚才知道这件事,今早苏婉就死了,其中必有关联......可谁会动手呢?
楼下的弟子顷刻间被声音吸引,目光追了上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昨夜丑时!我看见那家伙出了折月楼!”
楼上三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位弟子抬手指着楼上,指尖所对,正是李元蹊。
李元岐一大早就收到了苏婉失踪的消息,和一众弟子出门寻找,此刻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听闻凶手是自己哥哥,自然不认,当即上前一步,抬手把那位同门的手按了下去:“我阿兄才不会是凶手!”
众弟子的目光又齐刷刷望向他,身边又有人道:“师弟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李元岐咬咬牙,盯着他一字一顿:“我阿兄不是凶手!”
“你说不是就不是?他是你哥哥,你想怎么包庇他全凭你!”
“就是!你们兄弟关系好,想来是你擅闯禁地被师姐训斥,你们兄弟二人联手做局!”
身边人拳头捏得咔咔响,沈昱侧头看过去,便见李元蹊恶狠狠盯着楼下一群人。他有没有下楼、有没有出去,沈昱同样想知道,但凶手是谁都不会是他,沈昱也知道。
李元岐像头护崽的狼,站在原地与身边几人对峙:“我说了——我阿兄不是凶手,我阿兄不会杀人,我相信他!”
先前指认的弟子突然开始动手,一把揪住李元岐的衣领将他推开,“那你解释解释,他半夜偷偷出去是为了什么!”
话音未落,沈昱余光一闪,李元蹊已如鹞鹰般从二楼翻下,瞬间挡在李元岐身前,只一抬手就将刚才为难李元岐的人推得飞出几米,撞开几张桌子板凳,重重摔倒在地!
沈昱心下一紧,立即也要翻身跳下去,却被身边赤鸾拦住。
“你下去做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那些弟子见李元蹊动手,一窝蜂地围了上去,李元蹊丝毫不惧,凌空一脚踹在离得最近的弟子身上,趁对方吃痛拳头改了方向,反手将李元岐拉到身后。
这一打起来,就停不住了。
人群瞬间炸开,七八只手同时抓向李元蹊,剩下的人则转向李元蹊,有人甚至拔出佩剑,一时间楼下一片混乱。
李元蹊拔出长刀,寒光横扫逼退一众人,“谁敢动他!”
地上横七竖八倒了几个,都意识到此人力大无穷不好对付,手中双刀更是难得一见的宝刀,面面相觑一阵,有人开口道:“那你说说,昨夜为何出去!可有人为你作证!”
死寂。
沈昱捏着栏杆的手骤然紧了紧。
李元蹊说不上来,那些弟子的气焰便又燃了起来,一口咬定他就是凶手,又咒骂李元岐不知好歹,师姐与他一同长大,竟帮着外人!
李元岐连忙争辩:“他不是外人!是我.....”
那些弟子才不听他的解释,顿时闹哄哄又吵了起来。
赤鸾望向沈昱,对方脸色很是难看。看样子昨晚李元蹊还真是出去了一趟,否则按照他的性子,此时早就梗着脖子解释原因了,如今不说,沈昱想不出理由来。
剑拔弩张之际,一道金光从二楼倾泻而下。沈昱翻身越过栏杆,金袍白纹在晨光中猎猎翻飞。在场的弟子就算不是从小修炼,也问道已久,十二殿的几位神仙自然熟悉,此刻看见这身金袍,恍惚间便想起了某一位真君来。
然而这样的场合之下,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还没来得及求证,沈昱已经落到李元蹊身前,那些模糊的影像也烟消云散。
“都住手。”
三个字轻若鸿羽,从他口中说出来却重若千钧。
楼上传来赤鸾的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