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祠堂里抽人的声音惊的鸟都四散,阁楼上听的尤为清晰。周冷渊刚把人哄睡着,真怕被他们吵醒,扰了休息,赶忙关上窗户。
轻身坐回床边,房内又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纸柔和的撒落。就连梦中也微微蹙眉的人,锦缎裹挟着她,发丝蜿蜒垂散,好似失足溺水。
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十年了,一点未变。叫人恍然,物是人非,山长水阔,你却依旧。
温热的指尖轻轻抚开眉头,柔软的吻轻轻落下。
——
睁眼已到宫中,外头的天伸手不见五指,暗沉的殿内,一处暖黄的烛光将夜色朦胧,丝莫竹起身,朝着那光亮走去。
浴室里,男人衣衫半解,绸带顺着大腿垂落石阶。
“陛下?”
她试探着唤人,周冷渊闻此,赶忙抓起绸带。
本来没觉着什么,这一下丝莫竹才发现不对。好似回来后不管是就寝还是沐浴,或是说在她面前,他都系着。
恍惚记起自刎二字。
周冷渊匆忙回头对她笑道:“醒了?”
光脚扫开药瓶,丝莫竹一言不发的凑上前,看着那慌乱下没有掩盖完全的疤痕。
指尖相触,周冷渊本能一躲。
“那时候…你也很难过,对吗?”
彼此的心跳相贴,体温透过轻薄的寝衣传递。主动相拥过后,丝莫竹伸手解下缎带,拿过药膏替他涂抹。
有力的大手轻柔的制握,周冷渊垂眸盯着她,嗓音低沉而又缠绵:“你会嫌弃吗?”
她抬眸对视,默默摇头。
这一招同病相怜的示弱,大大拉进了两人的关系,丝莫竹不再抗拒,并且慢慢习惯了他的接触。
事后,她日日将自己关在殿内,周冷渊得了空便回来守着人,讲这些年的所见所闻,想逗她开心,转移注意力。
两人的性格好似对调,配合药物的治疗,突然低落和崩溃的情绪开始逐步减少,她也愿意偶尔迈出门槛。
年关将至,宫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耳边翠儿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她近来所读的话本,情节跌宕而又夸张。
丝莫竹则静静坐在树下,看着雪落。
以前总想玩这秋千,但因种种缘由屁股没沾久过。如今畅玩也无人再管,却发现也就一般,坐久了还容易头晕反胃。
刚起身就闻拐角吵嚷,走近一看是韩木槿。
又是那对宫人,惯会见风使舵,从前嘴丝莫竹,如今又在这怨怼在凤仪不会有出头之日。
恰巧撞见,韩木槿淡然,身旁的侍女却不乐意,就这般闹了起来。
“娘娘我们不是故意的…”
两人苟着假惺惺的认错,一见丝莫竹来,不明所以的错信了从前那出戏,秉承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当即投靠过来。
怎料却被一脚掀翻,上位的眉头压低。二人出头之日没等来,险些迎来断头之日。
并肩漫步于雪中,女声空灵而又清脆:“接下来有什么规划?”
韩木槿垂眸,看着深深浅浅的脚印,释然般轻轻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有喜欢的人吗?”
丝莫竹突然低头凑到她面前,明晃晃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韩木槿一时呆愣:“…姐姐问这做什么?”
如果没有早否决了,丝莫竹叹了口气继续前走:“本想着你我再续前缘,即暂时没找到出路,就留在宫中混混日子也好。毕竟这些年,功劳苦劳可都不少,就算真坐后位也合情合理。”
再续前缘这个词这么用的吗?
她转身倒走,回看着她笑语盈盈道:“不过你有心仪之人,这些哪怕多一刻都成枷锁。不好再留你,往后江湖有缘再见。”
韩木槿看着逐渐远去的她,不知为何,不顾一切的抬步上前:“我心悦之人…不过奢望,若姐姐愿意,我精通测算,略懂经营之道,愿伴您左右。”
丝莫竹挠挠头:“谁啊,还敢叫我们皇后娘娘奢望?”
近来话本没少听,她学以致用,斩钉截铁道:“强制爱,必须强制爱!直接让他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见韩木槿不语,她后知后觉:“已有家室啊,唉…别难过,这天涯何处无芳草,好男儿多得是。”
“年少时的惊鸿太过耀眼,怕是绝放不下。如今见她过的好,便就足够。”
额滴娘诶,这般舍己为人,纯爱啊。多少年没见过这般好的品质了,丝莫竹怜惜的揽住她的肩,劝慰:“没事,那咱就在宫里头住着,这也都你自己打下的江山嘛。”
韩木槿拒绝道:“那怎么行,我占了姐姐的位置,您能同意留我在身边侍奉就已足够。”
丝莫竹一听不乐意了:“我把你当朋友,你怎么的还非得伺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