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老板不语，默然作答。

“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偏要这时候找上我们？”

如果有路人偷听，也只会认为是偶遇。

“你要不还是走吧，你敢开口，我不敢听。”

芥子里的东西，是时候亮出来见见真章了。

刘松巧问完问题便起身要走，九老板发出嘶哑的声音：“且慢。”

她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他，不该早散早安全吗？

九老板取下墨镜，双眼通红，嗫喏道：“我知……”

耳畔忽然传来爆炸声，刘松巧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向老师扑倒在地。

她心跳不已，惊恐看向对方。第一眼确认他脖子安好，再上上下下打量全身，一切安好。

她用手攥住他的衣袖，忍不住靠拢些。向老师轻轻拍她的背，宽慰一二。

眼前一阵烟雾弥漫，地上似乎还有熟悉的东西，灰黑一片，完全不反射光线。

是那种液体，阿花拿来当武器的那种。

“不好，九……”刘松巧回过神来，想起还没确认九老板安全，赶紧撑起身子。

向老师先她一步起身，伸手把她拉了起来。烟雾渐稀，对面桌上空无人影，四周传来声声哀嚎，听上去不止一个人。

“快去看看。”刘松巧先跑向桌子对面，地上好大一摊灰黑液体，上面还散落布料碎片，和九老板那件外套一个样。墨镜只剩一两块碎片还在原地，其他的不知飞哪儿去了。

“不好，凶手还在吗？”见向老师摇头，刘松巧决定专注眼前，“先救人。”

茶馆大堂原本坐了一多半客人，刚才应是法术引起的爆炸，一发炸穿二楼地板，一发炸在茶楼门口，不少客人被爆炸威力掀飞，好在没被直接命中。

也幸好大家都是鬼，被爆炸波掀飞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灵魂顶多受些轻伤。但大家惊魂未定，甚至有鬼被吓得躺倒，彻底晕了过去。

清点完店内情形，刘松巧才腾出空观察店外。路上人群聚集似是在看热闹，但都隔开一段距离，再看茶馆门前的地上好像躺了两个人。

是被殃及的路人？

刘松巧站起来想去帮忙，这两人周遭环起一圈赤红火焰。

程姐？！

她还没走到门前，听见上方传来声音：“此二人闹市行凶，已被我擒获，还请大家做个见证。”

刘松巧想探头出去看看，但话音刚落，两人被铁链锁走消失，另有呼的一声从头顶掠过，应该是回去了。

她琢磨，这好像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呢？而且程姐的反应，不能说是不对，就是太丝滑了。按她的做事风格，都不来确认下店里状况吗？

尤其是九老板，就剩下衣服和墨镜碎片，不至于刚把答案拿到手就不认人了。

肯定又有事瞒着她。

但她还没来得及回去问，就先被治安所请去做笔录了。闹市茶楼忽然爆炸，伤的人不多，但效果足够夸张，消息飞速传遍全城。

小报编辑们开心了，治安所的鬼差们一个头比两个大。

“刘松巧，你当时为什么在那儿？”为防串供，她和向老师还被分开问话。刘松巧倒也不紧张，又不是她炸的茶楼，能把她怎么样？

“逛街逛累了，坐一会儿，”刘松巧看着手里，空空如也，“可惜了我的奶茶，还没喝两口。”

鬼差追问：“你有奶茶，为什么还要去茶楼？”

“我喜欢喝奶茶，陪我的人喜欢喝苦茶，我可以抱着奶茶去茶楼，总不能抱一壶茶水去奶茶店吧？”刘松巧说得理直气壮。

鬼差继续下个问题：“和你一桌的有谁？”

“向明今，还有一个带墨镜的老头，好像是当事人，但我记不得了，”刘松巧不准备隐瞒，瞒不过还显得她做贼心虚，“真的是执着，都追到这儿来了，好好逛个街竟然惹上这种麻烦。”

鬼差提醒：“注意言行，你是个审判员。”

“我很注意纪律的，所以他想说案情，我一个字都没听，直接拒绝他了。不和当事人在案外接触，你们应该也懂。”刘松巧说得振振有词，她可一句都没听！

“那你还看到……”鬼差说到一半被电话声打断，刚想发火，发现是他自己的电话，赶紧接听。

“我是。什么？好，我马上来。”

鬼差打开门让刘松巧出去，先在等候室坐会儿，他要忙着出外勤。

“什么事这么着急？你还没问完呢。”刘松巧反客为主，间接打听出什么事了。

“问你们领导去，”鬼差没好气地说，“说她找到了一级逃犯，要我们必须去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