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差失去亲密同事后,工作再难与人交流。他拒绝一切提拔机会,在各个部门间来回轮岗,几百年浑浑噩噩。
几十年前,那个曾经的新领导,现在应该叫老领导了,另起炉灶建立一个新部门,拉他入伙。
他本想拒绝,但老领导悄悄告诉他当年的真相,问他好好想,要不要来。
他思考了三天,翻遍早已烂熟于心的圣贤书,给了最郑重的回答。
“就到这儿?”刘松巧读完,翻了翻,后面没有题再让她回答。
向老师接过宣纸,换红色圈出几句话。
“那些消失的同事……”刘松巧看清红线上的字,“你是在担心。”
向老师点点头。
“但你又没法再装作没看见,是不是?”刘松巧端起凉得温度正合适的茶,一口下去满是苦涩,“我是不能,看了就难受。”
向老师不语,眼神悲戚。
“那你,怎么生程姐的气呢,她,”刘松巧用手撑住额头,“她为了这事付出很多,你也说过,她有苦衷。”
向老师偏头看向园子风景,依旧那般安静美好。他沉默许久,犹豫地在后面添上几行字。
“因为你年轻,单纯又有勇气。”
“但她不该利用你的年轻。”
“更不该利用你的善良。”
向老师在“善良”后又加上小字,“正义心”。
“额,这……”刘松巧双手抱头,“这是夸我,还是嫌弃我天真?”
天真好利用,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向老师笔走如龙,似乎想要宽慰她,这下“赤子之心,心向”,又把最后两字涂掉,写了个“不可无”。
是想写“心向往之”吗?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其实你也有,否则,也没必要跟着程姐建立新部门,跑前跑后,”刘松巧回忆,“我记得你当时很认真,不像是不纯粹的人。”
她暂且小小地总结一下:“做个善良的人,总比那群不配做人的好吧。”
向老师不置可否,但远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不像是嫌弃的样子。
刘松巧感觉没什么头绪:“后面怎么办?好像我们还是没什么能量去做这件事,只能靠程姐在前面冲锋。”
“奇了怪了,没见过领导在前面当急先锋的,”刘松巧又喝了口茶,“不对,还是有的,比如政委带头,只是少见。”
尤其在地府这种还带着封建残留的地方,更稀奇了。也难怪她要被一群老古板针对。
向老师则没思考那么多:“保护自身,保存力量,蛰伏待机。”
“就是先等着?”刘松巧伸了个懒腰,“那就等吧,先做好手上的事。”
向老师点点头,写下“阿花”。
刘松巧否定:“不对,是该睡觉了!”
既然要保存力量,保存体力不可或缺。
梦里感觉有毛茸茸在手边蹭来蹭去,痒得她习惯性甩开手,按住这团毛乎乎。
毛团这次没再挣扎,她迷迷糊糊想,松露越来越体贴了。
醒来时,松糕松露一左一右趴她床上,热得她腿上全是汗。怎么着,她身上擦猫薄荷了?
等等,她昨晚抱的是什么?看见手臂上的长长白毛,刘松巧竟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做梦唐突人家。至于松糕嘛,小猫咪被人亲亲抱抱是应该的。
松露趴着养神,她尽量不惊动两只猫,蹑手蹑脚下床去。
今天约了道长们吃午饭,还需早些做准备。爷爷出门麻烦,给松露新买的猫包还没打理过,她忙着做出门准备。
“松露真要去?”爷爷推着轮椅过来,“这猫热心肠啊,就是不知道安不安全。”
刘松巧沉思半晌:“我在那边见过宁道长,他认识向老师,应该能帮忙说说。”
松露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蹲在一旁,自觉钻到猫包里。
“你真要学?”刘松巧隔着猫包和松露对视,大眼睛天真无邪,看上去单纯得很,怕它考虑不周。
松露坚定地叫了一声,声音挺大。
爸爸开车把他们送到目的地,剩下一截路只能靠走。刘松巧一边背猫包一边推爷爷的轮椅,天气又热,不可谓不累。松露察觉她脚步越来越慢,主动要求跳下来自己走,结果一落地被马路烫得跳起来。
“噫,这猫有意思,”宁道长的声音从后传来,刘松巧还没来得及擦把汗回头打招呼,他一把抱起松露,“向哥,你这是出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