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把一摞符纸分成几组,每样抽几张给刘松巧,分别介绍作用,该扔的时候千万别心疼,当然更要注意别用错了。
子时未到,向老师还不能离开壳子显形,只能费力打字说明,猫壳子虽然精贵不宜带入战场,但附身过来可以起到传送的作用。如果还需要传送回去,再附身一个纸傀儡就行。
“那不能拿两个纸傀儡?万一打坏了……”刘松巧想到程姐说山君“连阎王都敢打”,还是有些害怕。
向老师无奈:附身纸傀儡后无法激活其他纸傀儡。
刘松巧取出猫包,行,这个重担就交给她了。
读秒的情况有很多,比如跨年,抢票,但这次不太一样,读秒是为了大战一场。
距离十一点还有十分钟,狂风骤起。刘松巧偷听爸妈屋里动静,很好,没有动静。安眠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两人一猫走出屋子,坐在门口台阶上静候。屋里布置了许多防御措施用来保护爸妈,还是把战场拖远点好。
“还有十秒。”刘松巧熄掉手机屏幕。
松露立马蹿进猫包,她以最快速度拉上拉链,把包挎身上。还好当初挑的好背的,待会儿还得背着到处跑。
没有刻意读秒,时间一到,向老师自动化形在旁,黑袍翻飞飘逸潇洒,就是衣角差点甩她脸上,他抱歉地再往旁边挪了一步。
头顶天空轰隆作响,干打雷,连闪电都没有。狂风不止,风里混杂着昨晚那个尖细声音,但这次她都懒得分辨说了什么,反正都要打。
爷爷回头看一眼向老师:“小伙子长得多称头。”
“咳咳,不是小伙子,是老辈子的老辈子,”刘松巧差点呛着,危急关头不忘说笑话果然是遗传的,还好只有被调侃的本人不懂方言,“向老师,麻烦你了。”
向老师点亮引魂灯,两指并拢指向灯笼,向外一抽,分裂出团团白光,向院坝四周飘散环绕。
向老师脖子上仍然缠绕着那条白色光带,不能说话连咒语都没法念,战力明显削弱。
刘松巧摊开掌心,试着点燃火焰。一朵红色小火苗腾地升起,又被她赶紧掐灭,底牌不能漏太早。
“呦,手不怕烫哦,”爷爷侧目捕捉到了那一丝光亮,“待会儿和我解释解释?”
刘松巧含混应一声,目不转睛盯着前面,站起身来。
向老师挡在前面迎敌,但半天不见敌人踪影,只感受到声音和狂风。
“来了。”爷爷冷静摸出两张符纸夹在手里,另一只手紧握桃木剑。
在哪儿?
刘松巧看了半天没察觉有什么异常,是她夜盲症还是能力不够?
一股劲风袭向前方,在向老师面前半米撞上了什么东西,碎裂如玻璃。
她睁大眼睛,试图看清碎片究竟为何物,难道是向老师布下的屏障?
向老师抬手反击,随手一挥,白光飞出与另一道光激烈碰撞,震出重重鬼影。
院坝门口,几个看不清的灰色影子一闪而过,随即又没入虚空之中。
“隐身?”刘松巧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个“六娃的葫芦”。
但她刚才没眼花吧,不是说好的三个人吗,没数都看出来起码有五个以上吧!
“有几个傀儡,小心,还有人没出来。”
爷爷甩出两张符,二者纠缠化作流光直上天际,如烟花在空中爆开,一层微亮光罩罩住院坝。
有不知何处飞出的光束企图击落符咒,但接触到外层金光的刹那消弭于无形,反倒为烟花添色几分。
光照之下,鬼影渐渐浮现。
七八个衣衫零碎、身形奇怪看不出模样的鬼耷拉着脑袋,像电影里的丧尸,中间围着一个看上去精神奕奕的蓝衣鬼。
都不用分辨,蓝衣鬼为主,驱使周边这一圈鬼当傀儡。
向老师摸出怀中毛笔,轻抖手腕画出一个圆,圆自动由二维转为三维半球,将己方三人兜头罩住。
半球尚未成形,便有一道寒芒自光罩外疾速袭来,被召回的引魂灯灯焰吞噬消弭。第二道寒芒正好斩在墨色氤氲的防护罩上,铿锵鸣响,好在没有裂缝。
傀儡忽然分列两边,一个长脸男子扛把弩穿过中间:“老、弱、残,啧,还等什么,直接一锅烩了吧。”
三人懒得还嘴,严阵以待。刘松巧也将笛子双手握住,管他三七二十一,能吹响就行。
隔壁忽然传来一阵犬吠,听声音是那只小黑狗。
不好,要是吵醒主人,连累邻居大娘怎么办?
刘松巧正着急,向老师抬手一挥,犬吠立时止息。哦对,禁言咒!
趁向老师分神的空隙,长脸男抬手架起弩机三箭连发,分别朝一人而来。
箭锋几乎连成一线,第一支撞击在防护罩上,隐约撞开一条裂缝,第二支被向老师挥出的光束打落,第三支诡异地转了个弯,横向撞击防护罩,使裂缝横向贯穿。
刘松巧几乎能听见防护罩将要碎裂的声音,笛子已经提到嘴边。
忽然,蓝衣人“哇”地一声倒地,背后亮起密集白光。长脸男忙转身寻找目标,却难觅踪影。
向老师趁机聚起灯焰猛扑二鬼,却在咫尺之遥被一双半透明的大手按下。
接着,另一双灰蒙蒙的小手拎起一个小东西,是,纸傀儡?
那双手按压揉捏,将纸傀儡化成碎片,一道光芒飞回向老师身上。光芒映照出他脸色不佳,似乎吃痛。难道说,刚才他的意识没能从纸傀儡上撤回来?
刘松巧都看呆了,被爷爷拉往身后挡住。
半空飘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