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年纪大了,勘探两层小屋有些费力,刘松巧腿脚虽快,高处仍需借用梯子,动静太大。松露不辞辛苦,上蹿下跳蹭一身灰,再打字描述情况如何。
屋外区域太宽,三人分头行动,顶着大太阳摸索前进。两人行动还算顺利,松露则遭了殃。
原本它好好地走在路上,不知怎的误入鸡群之中。鸡群对突然闯进来的猫开始戒备,为首母鸡对不速之客穷追猛打,羽毛都扇飞出去不少,锋利嘴壳子直冲它尾巴而来。好在松露跑得飞快,没被撵上。
跑到下一个预定区域,隔壁家的狗围上来嗅闻半天,竟然还准备拿嘴碰它,而且狗本就是猎手,追起目标来手拿把掐。还好松露不是一般猫,在被狗衔进嘴里前,靠疯狂走位堪堪逃脱。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松露继续前进,摸到田坎边。猫是近视眼,没法一眼望清,只能深入其中。谁承想,竟然撞上几只大鹅。
鹅,村中恶霸的存在,遭遇来犯之敌必定要经历一场恶战。当然,就算不是敌人,看不顺眼也要啄。
也许是松露身上的气息令它们不爽,齐刷刷扑上来就要撕扯这只黑猫。它左右腾挪,想凭借身法和走位躲开,奈何水田地形不利,脚底打滑没压住弯,在泥泞中摔了一跤。
松露淌着泥水回家后,简明扼要描述情况,刘松巧忍不住脑补丰富许多。
她连连摇头:“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爷爷拍掌:“害,我今天就把那母鸡炖了!”
松露客气婉拒,表示鸡还要留着下蛋呢。
后山远些,两人一猫结伴出发。七月流火,暑气未褪,山下热得人直流汗,山上却冷得人打寒颤。近年来退耕还林,生态更胜从前,林木遮天蔽日,白天站在树下竟有些暗。
“怪不得阴森森后面两个字是‘森森’呢,嘶,怪瘆人的。”刘松巧扛柄锄头,随时准备铲路。
“哪有鬼瘆人,我看你天天和鬼打交道一点都不怕。”爷爷提着镰刀在前面开路,松露原本亦步亦趋跟着他,听到这儿不由得停下脚步。
“是敌是友我还分不清吗?”刘松巧捞起呆愣的松露,夹在臂弯里,“你看松露多可爱,哪像那些搞破坏的犯罪分子?”
“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那胆子……”一阵疾风掠过树端,千枝万叶齐声作响,打断爷爷的话。
松露跳下臂弯,摆出警戒姿态。爷爷举起手中镰刀,哪怕冲出来的是个鬼,也不妨碍试试割脖子。
风过之后,树林渐渐平息,叶子都没掉多少。
爷爷冷笑:“哼,装腔作势。”
松露收起架势,端坐原地,示意没事了。
“我们在这儿,会不会……”会不会暴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
“无妨,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爷爷收回镰刀,“走,回家吃饭去。”
回家之后,爸妈惊呼出声。
“什么鬼样子?!”
“你干什么去了?!”
刘松巧立马心虚看自己,她没怎么啊?
结果爸爸一个箭步冲上来,抱住了……松露?
“我的个乖乖哟,你上哪儿整的这么邋遢,都是些什么?泥巴还是灰?”爸爸用手来回搓松露身上结成的硬块,搓下来一堆泥灰。
“别搓了,不然一会儿还得拖地,快去洗,”妈妈先赶去浴室打开热水器,“刚洗两天,一会儿不见就弄这么脏,真是个调皮猫。”
刘松巧惭愧地看了眼松露,好在它还挺喜欢洗澡的:“吃了再洗嘛,先吃饭。”
“洗了再吃,一路掉渣我看不下去。”妈妈不由分说给松露打上洗发水,搓出来一堆黑灰黄的泡沫。
松露睁着一双无辜大眼,任由揉搓也不反抗。
傍晚一家人在井边乘凉,捞起浸泡半天的大西瓜,打着蒲扇聊天。
平常这个时候都在房间里背书,难得能好好闲下来保证消化,刘松巧心中生出十足惬意。
自家洗猫用的洗发水护发素都是人用的,松露皮毛变得格外柔顺发亮,隔半米远都能闻到一股工业制造的花香。
松糕靠味道认猫,闻了好久没认出这是松露,竟然又准备舔人家,直到被一巴掌呼脸上,老实了。
一家人开怀大笑,无拘无束。
刘松巧开始畅想,等明年考上了,开学前再来住上十天半个月,多好。
明晚鬼门才开,他们还有一个白天可以布阵。爷爷胸有成竹,说他从宁道长给的书里学到不少东西,保准好使。刘松巧在梦里抓紧学习吹笛子,不入耳也行,难听死对面也能造成精神伤害。
下半夜狂风大作,吹得玻璃窗哐哐作响。刘松巧被风声惊醒,爬起来确认门窗都关好了。
风中夹杂着一声尖细喊叫,难以辨别。她竖起耳朵听,那个尖细嗓音在风里反复吟唱。
“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