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巧一怔,没想到开场如此直白。松露愣神,偏头看眼刘松巧,似乎想起来猫没有这么机灵,又转过头呆呆望着前面装听不懂。
爷爷没收回手,反而主动拉起松露的右前爪握了两下。松露眼神震惊,但还要装作这个动作没什么重要意义的模样。
“你也不用开口了,猫说人话怪吓人的。”
“爷爷,这不是……”刘松巧还想掩饰一下,被爷爷毫不留情戳穿。
“要真不是,你刚才就会笑着说我犯傻了。”
刘松巧愕然,好像是这样。她像上课开小差被老师发现的小学生,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讲台上那双眼睛。
“还有啊,要是真猫,哪有那么通人性,”爷爷把目光转回不知是真傻还是已经吓傻了的松露,“天天陪我看电视,坐得溜直,打了十来个哈欠还看。”
松露僵在原地,使劲眨眼睛。没想到刻在骨子里的尊敬长辈出卖了他。
爷爷放开猫爪,看向主谋:“小巧,这也不能给我说吗?”
“啊哈哈哈,哪有,这位是,是。”刘松巧卡住了,不知该怎么介绍向老师。让爷爷也叫他向老师不太现实,或者说他愿意暴露身份吗?说职位、工作单位,也不确定稳不稳妥。
一人一猫转过头盯着她,压力更大了。刘松巧瞥见他们殷切眼神,后背全是汗。
“这位是来帮我的,嗯,”刘松巧含糊其辞,刻意回避掉“鬼”字,“高人。”
“哦哦,是鬼差,还是什么大人?幸会幸会。”爷爷不客气地薅过松露两只前爪客气握住,弄得它差点往前摔下去,眼睛无助地往刘松巧这边瞟。
“爷爷,你这接受速度也太快了。”刘松巧一手穿过松露腋下,让它能够稳住重心,爷爷这才松开手。松露狼狈坐定,朝刘松巧这边几不可见地挪了一小步。
“算命的什么没见过,这猫一进门我就瞧着挺通灵性,”爷爷眯着眼盯住松露,后者圆睁双眼回望,“至于具体的嘛,道行我看不出来,但不像个黑猫精。”
刘松巧微笑不语,别问她,她不敢说这是个人。
“你就这么瞒着家里,唉,也不怕危险?”爷爷数落刘松巧,但松露也跟着埋头,一副听训模样,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这不有他就没那么危险了嘛,”刘松巧指向松露,“他打架厉害着呢。”
松露闻言正襟危坐,企图以猫的身体展现出可靠的一面,但是怎么看都可爱有余,威严不足。要是换成一只凶神恶煞的狸花猫,或许还有点说服力。
爷爷眨巴眨巴眼,终于努力说服自己:“嗯,不过你一开始就该说的,早知道多给他喂点白灼虾。”
“我昨天才知道的,就因为要绝育他才肯和我说,”刘松巧也有些埋怨,“要是我一开始就知道,也不会,不会……”
不会这么尴尬。
松露左看右看,喵了一声,似乎在表示歉意。
爷爷和松露对视一眼,试图从猫眼睛里看出它的想法,无果。刘松巧干脆把平板拿出来,调出输入法。
松露按了两下,跳出来两个字:“谢谢”。
又按了几下:“对不起”。
“客气啥,”爷爷直接拿大手拍猫头,“大驾光临是为了什么?抓她说的那些阴魂不散的盗墓贼?”
松露原本两只爪子靠在平板上不太稳固,一下被拍得找不着北。它缓了缓,换成单爪按屏幕:“守株待兔”。
刘松巧恍然大悟:“哦,我是那个木桩子?”
爷爷指向自己:“两个木桩子。”
冤有头债有主,但人家肯定不介意都报复了。
“还有几天兔子就来了。”刘松巧把从程姐那儿听来的信息复述一遍,爷爷眉头越锁越紧,松露也变了眼神。
爷爷率先提问:“往哪儿跑?”
对方执念深重,不可能因为他们换个地方就不追了。换地方既能避免家里被毁,又能避免因为楼房不够宽敞而施展不开。因此目的地必须有足够空间与他们周旋。
“乡下?城里这点地,连个纵深都没有,”刘松巧开始搜索能去的地方,“要不问问道长,能不能去他们那儿借住两晚?”
她不信有道长坐镇,对方还敢乱来。
松露爪子吧嗒吧嗒敲击屏幕:“怕他们不来。”
守株待兔,重点还是待兔?但刘松巧不理解,为什么偏要冒这个险。
“这次不来,还有以后,是这个意思吗?”得到松露肯定回复后,爷爷长叹一口气,“这群疯子,过了几十年都能找上门。”
“没事,毕其功于一役,这次咱们人多力量大,”刘松巧举起胳膊想学电影里秀秀肌肉,但是发现没有,讪讪收了回去,“大不了,再把程姐摇来?”
爷爷:“谁是程姐?”
松露:“犯不上……”
都打上标点符号了,看来不是一般的无奈。
刘松巧解释道:“程姐是领导,打架可以秒杀他那种。”她原本想说是毁天灭地那种,但听起来比盗墓贼还危险。
松露打了个100,意思是可以打100个他,按他的性格,应该是保守估计。
它又打了一行字:“程姐给了点东西。”
不早说,害得她担心了半天火力不足。
爷爷半信半疑:“如果能打,在哪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