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人人都是埋在文件堆里的小云,小云本人面前更是堆成围城。
“主要任务查线索,还要完成支线任务算账……能不能把那个丢了账本的会计吊起来打?”眼前开始出现频闪黑影,刘松巧使劲揉揉眼睛。
“听说因为丢账被抓起来了,应该是接触不到本人。”程姐隔空用手点点,纸页便在她眼皮子底下翻飞,看起来像所谓的量子速读。
“这算不算他们有关系的铁证?哪来那么多巧合。”刘松巧打了个哈欠,之前还怕他们,现在只想把他们狠狠抽一顿。
怎么这么会给人添堵!
“你先睡,精力用到刀刃上。”程姐说话间又翻完一本,轻动手指,纸册自动飞到一旁,堆放整齐。
刘松巧站起来活动筋骨:“嗯,我一定睡足精神,好好查他们!”
程姐:“我是让你好好复习!”
刘松巧感觉自己好像日漫里的高中生,一边忙着拯救世界,一边还要天天上学备考。
之前还当个笑话,现在自己也过上这种辛苦日子了。
“书背得怎么样?”向老师忙里偷闲问候一句,又立马埋头计算。
过了一天一夜,一办公室的人还在忙,甚至拉了Leo当苦力。
“我是律师,我不是会计师啊!”Leo抗议无效,在加班费诱哄下终于认命了,还自吹自擂“商事律师基本功”。
小云汇总出对手信息的交易对象,初步筛选分类。筛出供应商、员工和小客户,剩下的再一个个排查。
“这量也不少了,用户籍系统查他们信息会不会留下痕迹?”刘松巧看完一页还有一页,手指在一个个名字上滑动。
“会,所以得换种方式,用我们的系统,”程姐让出电脑位置,“身处灰色地带的人,多半有些黑历史。”
刘松巧点头:“确实是个好办法,剩下的又怎么筛?”
程姐摊手:“再说吧。”
果然提前空口计划约等于说大话,查榜上有名的这些人就足以费尽心力了。
“这么多案子啊……”刘松巧感觉头皮在跳,“个个都是法外狂徒?”
程姐瞄一眼屏幕:“法外狂徒也得做生意,慢慢查吧。”
没办法,再无捷径可走,只能一个个细看筛查。
这叫什么,大数据?她不懂这些,恨不得立马出现一台超级电脑汇总处理好所有信息。
“超级电脑?”Leo却拍拍她的头,“相信你的最强大脑。”
信个大头鬼。
鏖战数日,刘松巧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敌人的缓兵之计?
也没别的办法,见招拆招吧。
主线推展如火如荼,支线也不能落下。听说有好心的兼职审判员做过会计,帮忙做了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但因为不想掺和进来,也没法进场审计固定资产,隔空不具名给她们加油。
刘松巧具名表示由衷感谢。
为了加快进度,刘松巧干脆提议组织庭前会议,不实质审理,单纯听听合伙人的说法。
正常流程,合规合法,总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这家美容店起初只有三个合伙人,二十年来不断有人退伙入伙,现在嚷着要分钱的坐了一整桌。
有名字写登记簿上的,还有些没名字的也说自己出过资,必须分他一份。
刘松巧揉揉太阳穴,看几天材料已经是头晕眼花,本以为纯经济纠纷不至于像家事纠纷那般闹腾,没想到为了钱更是吵得厉害。
结婚生子好歹有迹可循,钱投进去就像石头砸水花,记录水花的账本没了,谁知道水底长得都一样的石头是谁扔的?
“这要是处理不好,会不会演变成什么□□?”刘松巧把Leo拉来壮胆,此刻忍不住咬耳朵。
Leo压低声音:“没事,我不是承办人,您尽力。”
他说完就弹射回去,坐得笔直,丝毫不给刘松巧骂他的机会。
刘松巧恨恨盯着他,白拉帮手了。
刘松巧摊开笔记本:“九老板,您是创办这家店的老合伙人,店里情况您最清楚,能不能大概说一说?”
九老板名唤杨孙九,多年商海沉浮,人送外号“九老板”。观此人面相,精明更胜金老板,说话更加灵活多变,刚才还满脸圆滑事故,现下听闻要他作答,立马换上真诚面孔。
九老板起身鞠躬:“多谢您的信任,老朽愧不敢当,年生日久未必记得清楚,若有错处,还请诸位海涵,指正一二。”
说完又朝一桌人拱手,众人纷纷还礼,念道“岂敢岂敢”。
九老板站直了,开始述说店铺历史:“此店最初由我,郭正阳和蔡青萍筹资建立,起名‘改朱颜’,三五年间生意也还算过得去,并不十分红火。”
刘松巧点头确认,最初几年的银行流水厚度确实最薄,连最近几年的一半都不到。
“那年,应该是……十四年前,郭老板介绍来一位手艺精湛的匠人,说他可以来,但必须以技术入股,作价百万。人才难求,我答应了,但蔡老板却有些不快。那匠人恃才傲物,不知怎的,竟与蔡老板起了争执。蔡老板气性大,索性退出不干了。”
刘松巧记下,只靠流水绝对推不出这些背后故事。
“敢问九老板,这位匠人姓甚名谁?登记簿中似乎不曾记录他的姓名。”
这人似乎是其中关键,银行流水和登记簿中都不见这号人物,藏得有些太严实。而且拉拢客户,不正是一线人员适合做的?
“他只说叫他阿花即可,不知真名,因此也没有登记,”九老板顿了顿,眉尾下垂,“说来可惜,这次正是因为阿花,才不得不散伙。他不来,顾客都不登门,开一天就亏一天,实在难以为继。”
刘松巧眼里放光,登时又按捺住,免得被人察觉异常:“阿花师傅怎么突然就不干了?”
九老板瞳孔微缩,双手半握成拳:“他,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