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在不断的挣扎。
确实如同大当家所说,最初他们有过同仇敌忾、少年意气的时间。
大当家看着他,端起酒杯,朝二当家举了举,“再苦的时候都过来了,如今更要好好的。来,大哥再敬你一杯。”
他仰头,一饮而尽。
二当家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端起酒杯,一仰头,也干了。
那酒液有些呛,他咳了一声,咳得眼眶更红了。
他哑着嗓子,声音有些哽咽,“遇到大哥之前,小弟只能吃树皮、草根,没有大哥就没有小弟今日。小弟必不忘大哥恩典,结草衔环,死而后已。”
大当家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笑笑。
他挥了挥手。
下人们见状,赶紧敲起鼓来。
那两个跪着的大汉爬起来,提起剑,又开始舞。剑锋交错,寒光闪烁,那青铜面具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夜叉在笑,修罗在怒。
旁边的侍从端上新的酒菜。
一碟一碟的,摆在几案上。有鹿脯,烤得金黄,油汪汪的,撒着细盐和孜然;有鱼脍,切得薄如蝉翼,摆成牡丹花的形状;有驼峰,炙得焦香,切成薄片,码在青瓷盘里。
那两个侍女又凑上来了,一个替他斟酒,一个替他布菜。
那冰凉滑腻的身子贴着他,那软腻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着,“大当家,尝尝这个”,“大当家,喝一杯嘛”。
烛光摇曳,剑光闪烁,鼓声咚咚,酒香肉香脂粉香混在一起,熏得人骨头都酥了。
大当家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场中的剑舞,看着那两个光着膀子的大汉你来我往,剑锋交错。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只浮在皮上,到不了眼底。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目光从场中移开,落在二当家身后那个跪着的人身上。
岳公子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退到二当家身后,垂手而立。
他垂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烛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白得有些刺眼。他站在那里,像是这满室奢靡里唯一干净的东西,又像是这满室奢靡里最不干净的东西。
大当家看着那张脸,心里知道这人野心勃勃,老二养虎为患、总有一天会自食苦果。
然后他收回目光,又看向场中。
那两个大汉正舞到酣处,剑锋相交,锵的一声,火花四溅。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酒是温的,滑进喉咙,带着一股子醇厚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