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第二日,阿檀竟开始针对谢青鸾。
午后,谢青鸾吃过午饭便出门去了赌坊,李袭明正将一卷卷书册在竹架上摊开晾晒。
阿檀悄无声息地走近,挨着她身旁的小凳坐下,双手托腮,轻轻叹了口气。
李袭明随口问:“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不是……”阿檀摇摇头,桃花眼里蒙上一层薄雾般的忧郁,欲言又止,“只是觉得……谢姑娘似乎很不喜欢我。”他声音渐低,带着几分落寞。
李袭明这才抬眼看他:“青鸾性子是冷了些,但她心地纯善,对谁都如此。”
见她反应有些抵触,阿檀心里一惊,忙道:“我知道谢姑娘是好人,护卫袭明也很尽心。”他连忙点头,语气真诚,随即又微微蹙起眉,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
“只是,她是不是对我有些意见,似乎常常盯着我看。“
“她今早练枪时,那枪风扫过来,实在是有些骇人。我并非怪她,只是....只是.....有些害怕罢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口,眼睫低垂,一副心有余悸的脆弱模样。
李袭明看了看他,出言维护道:“青鸾练武时向来专注,可能没留意到你。我会跟她说说,让她下次注意些。”
“别!”阿檀急忙阻止,伸手轻轻拉住李袭明的衣袖,又很快松开,像是怕唐突了她,“袭明千万别为了我去说。若是让谢姑娘知道我在背后多嘴,她定然更不喜我了。我,我以后尽量避开她练功的时候便是。”
他姿态放得极低,声音越说越小。
李袭明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
谢青鸾却不知何时从外面走了过来,她似乎刚从赌坊回来,脸色还带着激动过后未褪去的潮红。
她大步流星地走近,拉过来一把竹椅,大刀阔斧的坐下。
阿檀像是受惊的兔子,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往李袭明身后缩了缩。
谢青鸾只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急匆匆的对李袭明道:“明娘,王老六家的孩子中了邪,我们去看看吧。”
王老六是附近有名的赌鬼,家徒四壁,但凡挣几个铜子就去赌坊输个精光。
她方才在赌坊门前,正撞见王老六将妻子踹倒在地,抢了最后几个铜钱扬长而去。
那妇人趴在地上哀哀哭泣,说孩子这几日总是无故昏厥,今早更是摔得头破血流,她想请跳大神的驱驱邪,没想到丈夫竟然抢走了最后几个铜钱。
看到这一处,谢青鸾也没有了去赌坊的心思,她将身上银钱尽数给了那妇人,这才郁郁而归,不料刚进院就听见阿檀那番话。
李袭明心下无奈,自己只是会算卦不是神婆,但是看着谢青鸾期待的眼神,她还是温声应下,“明日去看看吧。“
听到想要的答案,谢青鸾这才将目光转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阿檀。
谢青鸾这才将目光转向努力缩起身子的阿檀。她的眼神平静无波,语气却像淬了冰:“既然伤好得能满院子溜达了,就别总凑在袭明身边碍事。她忙着,没空整日听你唉声叹气。”
阿檀的脸色霎时白了,嘴唇翕动似乎想辩解,最终却只是低下头,细声细气地道:“是……谢姑娘教训的是。”那模样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谢青鸾冷哼一声,想出言讽刺却又想不到应该说什么好,只好转身便走。
阿檀抬起泪光盈盈的眸子望向李袭明,那眼神里盛满了无声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