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马脑子嗡嗡的。
炸弹是怎么回事?炸飞这座岛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说话怪腔怪调的人又是谁?从天而降的箭又是怎么回事?姓胡的真的出现了?他要对自己做什么?怎么又忽然打起来了?
场面太过混乱,他甚至不知道该看哪里。
“完了!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要完蛋了!”像在代替他说出心声,杨先生口中慌乱地重复着。
“别乱说!”小马大声呵斥道。
但这样的反驳一定暴露了他的心虚。
因为杨先生被他一喊,反而更慌了,他口不择言地回嘴:“难道还有办法吗?这已经完全超过了之前的计划——先不说那该死的游戏,现在可是有无数的炸药啊!他们要把整座岛炸飞!你在茫茫大海上能逃生吗?大家全要死了!”
“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他们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吗?”杨先生干脆地打断了他没什么底气的话。
小马哑口无言。
是啊,之前的爆炸足够证明,他们是来真的。
他一时无法分辨,是落在胡不瑕手里轻松一点,还是直接被炸死在岛上更好一点。
不管如何,他们是真的完蛋了。
小马浑身战栗。
杨先生张望了几下,目光落在还在缠斗中的两人,尤其是胡不瑕身上,小心地询问道:“那个中年人……你们认识吗?”
“他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杨先生的嗓音还在不易察觉地颤抖,在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后,他才继续道:“这个人给我的感觉真的很糟……你们,你们认识他吗?”
小马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因为杨先生只看了他一眼,自己也跟着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说道:“果然……也是,那样的人当然要躲开,他、他对你们做了些什么?”
当然认识。
当然会觉得可怕。
小马不由得回忆起短暂的相处片段:仿佛看穿人心的锐利目光,连同身心都能操纵的可怕话术,对于他人性命视如草芥的高高在上……
本能在叫嚣着逃跑。
他也算在这破游戏里摸爬滚打不少时间了,杀人的也见过,但他从没想过,会有人以这样无所谓的态度,任由那么多人死去,还是因为那个人自己的原因——既没有见血而兴奋,也没因杀人感到罪恶,只是纯然的无所谓。
和死了几只蚂蚁没有区别。
而暗中做出几乎背叛一样的行为、想着算计胡不瑕的他们、带着资源点打小算盘的他们,会被这个可怕的男人怎么对待?
姓胡的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所以他才会追上来,所以他那时才会那么看着他,所以他现在才出现在这里……
自己会死吗?
越是回忆,小马就越感到被那巨大的阴影追着跑,却又孤身一人、无处可逃。
“没关系的,”小袁插进了他们的对话,但她的说法更像是自我劝慰,“他现在应该分不出神来管我们。”
三人齐齐看向不远处打得惊天动地的两人。不知是不是神经太过紧绷,小马眼前的画面一阵模糊,他揉了揉眼睛,没察觉什么异常。
“没关系的。”小马重复了一遍小袁的话,“姓胡的那么忌惮那些人,他们一定有办法对付他。”
没错,还有机会。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小马喃喃道。
只要摆脱他,只要能摆脱他……
“为什么,他怎么会败给胡不瑕……”
那是极轻极轻的一句话,却没有逃脱小马的耳朵,小马唰地看向说话者——杨先生脸上看不出端倪,只是颤抖地伸出手,指向交战中的两人,像是要转移他的注意力:“……那边,好像情况有些不对……”
小马没有上当:“你刚才说了什么?”
杨先生惊讶地望向他。
“你知道他的名字?你认识他!你认识他们!”小马飞快地说道,不给杨先生任何掩饰的机会,“你说完全超过了之前的计划,你们有什么计划?”
杨先生睁大了眼睛,小马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动摇。
小袁也发现了,本来一直还在和他们保持距离、谨慎观望的小袁也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刚才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出现时,和你有过视线交流;再早之前,姓胡的在看到你的时候表情也有些不对……”
小袁眯起了眼睛:“你究竟是什么人?”
杨先生的慌张已经无法掩饰,他的眼神四处乱飘,像在构思什么借口,但是被小马干脆地打断:“姓胡的说的是真的!你们都是来自游戏方的!”
原本小马只是打算诈一诈杨先生,但他脸上一闪而过一副“说中了”的表情,尽管他又慌忙转过脸去,但这行为反而出卖了他。
显然小袁也看出来了:“居然真的有游戏方的人在参加游戏?你们居然还敢?!”
杨先生见无法隐瞒,长叹了一口气,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惫:“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小马怒道,他大步上前抓住杨先生的领子,“你居然敢出现在我们面前!你们这破游戏害得我们这幅样子!你们这群人居然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你信不信我直接杀了你!”
对于小马的威胁,杨先生冷笑一声:“我是不介意你动手,对我来说反正没影响的——但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
“我当然不会后悔!”
“等等!”小袁冷静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她抓住了小马的手腕,“先听听他的话。”
“有什么好听的?”小马甩开了他的手,但也缓缓松开了杨先生的领口。
“如果我没猜错,”小袁审视着杨先生,“现在有麻烦的不止是我们,对吗,杨先生?”
她侧头歪向不远处。
小马顺着小袁的目光看去,不由一震,只不过片刻功夫,交战双方中的一方已经居于劣势,被打得节节败退、遍体鳞伤。
而糟糕的是,占据赢面的是胡不瑕。
“怎么可能?!”杨先生惊呼道,“完蛋了,那家伙的报复……”
他陡然察觉到什么,一把捂住嘴,但眼神还在不时往交战双方的位置瞟。
杨先生的话已经给了小袁猜测的方向。
“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和姓胡的不是一边的,你们来这座岛上的目的是他,对吗?”小袁一边观察他的神色,一边询问道,“只不过,你们完全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有本事。”
“那姓胡的为什么要找到他们?那他干嘛还要花大功夫找他们?”小马不敢置信地摇头,“他这么轻易就能干掉他们的话,为什么他还那么顾忌他们?!”
小袁反问道:“姓胡的真的在顾忌他们吗?”
“难道不是……?啊,对了,确实……也有可能,他们得罪他了……”小马喃喃道,“他才要找到他们……是为了报复他们?”
是了!这样才对得上!费尽心思找人也有可能不是为了防备对方,而是为了制裁对方——所以才会用那种说法,那种恨不得所有去找人的人都攻击他们的说法,这样才称得上报复手段!就算不是自己亲自动手,也要别人狠狠攻击!
小马不由得后退几步,中邪一般重复道:“他是要报复他们……”
“对,幸运的是,从这方面来看,我们的目标都是姓胡的,”小袁冷静地说道,她看向杨先生,对方正因自己的同伴居于劣势而惴惴不安,“即使你是游戏幕后方,也会需要玩家的帮助,不是吗?”
杨先生矢口否认:“你在胡说什么?”
他否定得太快,小马也察觉了他的不对劲。
“你看着那个场景,还有自信说出这些话吗?”小马指了指不远处,“我们应该合作!那家伙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不,他是整个游戏的隐患!”
视线里,胡不瑕已经重重击倒了他的对手。
对手趴在地面,试图逃脱爪刀的攻击,手掌却被爪刀残忍地洞穿,钉死在地面上,惨叫声传来,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彻。
杨先生冷汗直流。
胡不瑕一脚踩上了那人的后背,用力碾压几下,那里恰巧是肺部的位置,他脚下的人痛苦地呻吟着,又被重重踹了一脚,不敢再发出声音。
杨先生不敢再看,垂下视线。
他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却如震雷般轰响在三人间:“对于敢违抗他的人,绝不放过……”
“绝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