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悲伤尚未彻底散去,压抑的气氛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清瑶缓缓抬手,自宽大的袖中取出一方古朴沉旧的乌木小盒。木盒周身纹理暗沉,边角被摩挲得温润,盒身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独属于蓝无忧的阴柔魔气,微弱却清晰,在场修为稍高之人都能敏锐感知到那股气息的归属。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怅然,抬眼看向面前八位悲痛难抑的清兰宗女弟子,声音低沉而郑重,打破了满室的死寂。
“这是无忧生前特意留下的遗物。她早已知晓前路凶险,预感到自己恐难善终,特意将此物托付于我,再三嘱托,若是她遭遇不测,务必将这木盒交到青云宗一人手中——此人,便是她此生最重要的挚友,魏忘忧。”
话音落下,苏绾璃、沈月凝、温知予一众师姐彼此对视,眼底皆是复杂难言。大师姐清风静指尖依旧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孤零零的银戒,心口一阵阵抽痛,沉默良久,轻轻颔首,声音沙哑:“既是师妹遗愿,我们替她送过去。”
八位师姐没有片刻犹豫,带着这方承载着蓝无忧最后念想的木盒,辞别清瑶与云舒,转身走出宗主大殿,趁着沉沉暮色,径直前往魏忘忧独居的院落。
青云宗内,夜色早已彻底笼罩整片山林,晚风呼啸,卷起林间落叶,四下安静得只剩虫鸣与风声。魏忘忧独自坐在院落石桌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柄七煞玉笛,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白日广场之上,蓝无忧葬身火海的惨烈画面,心口沉甸甸的,满心都是无力与自责。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清风静率先推门而入,身后依次跟着苏绾璃、沈月凝、温知予、顾晚棠、陆清鸢、姜絮、阮星眠八位师姐。八人容貌各有风华,此刻却个个面色沉郁,眼底满是哀伤。一旁还跟着两个年纪尚轻的小辈,青云宗的陆野,清兰宗的闻谢桑,二人一路随行,面色同样凝重。
清风静缓步上前,将那只古朴乌木盒轻轻放在石桌上,语气克制而沉重:“这是无忧留给你的东西,她生前交代,若是她出事,务必交给你。”
魏忘忧瞳孔微缩,指尖微微颤抖,看向桌上的木盒,心头骤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抬手,缓缓将木盒拿起,入手微凉,魔气萦绕指尖,正是属于蓝无忧独有的气息。
“多谢诸位师姐。”他低声道谢。
八位师姐没有多做停留,此地终究是青云宗地界,清兰宗一众女弟子深夜久留多有不便,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方木盒,便转身离去,将最后的空间,留给魏忘忧一人。
院落再次恢复寂静,夜色愈发深沉,月光被厚重乌云遮蔽,四下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
魏忘忧坐在石凳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木盒,犹豫片刻,终于抬手,轻轻掀开了盒盖。
盒内没有珍宝法器,没有书信信物,只有一张褶皱泛黄的素色宣纸平铺其中。宣纸上,用一种近乎狰狞的猩红笔迹,写下了短短八个大字,字迹潦草凌厉,像是在极致的恐慌之下仓促写下,每一笔都带着濒临死亡的绝望:
青云宗门,速速远离。
猩红的字迹刺得人眼球生疼,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直冲头顶。
魏忘忧心头猛地一沉,指尖攥紧了那张纸,心头的不安瞬间放大数倍。
不对劲。
这字迹虽是模仿蓝无忧的笔锋,可细微之处的运笔、力道,全然不是她的习惯。无忧的字温润柔和,哪怕是危急时刻,也绝不会如此癫狂凌厉。
有人伪造了她的遗言。
就在他心头疑窦丛生、指尖死死攥紧宣纸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骤然从背后席卷而来。
那股阴冷、死寂、混杂着魔气与煞气的气息,悄无声息,如同蛰伏在黑暗里的毒蛇,瞬间缠上他的周身。
魏忘忧浑身汗毛瞬间竖起,脊背紧绷,猛地转头。
身后不知何时,已然伫立着一道身形高大的神秘人影。
那人从头到脚都裹在一件宽大暗沉的玄黑披风之中,兜帽压得极低,将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整张面容唯独露出一只竖长的金色竖瞳,在漆黑的夜色里,泛着冰冷而妖异的寒光,死死锁定着他。
他脚下没有半点声响,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幽灵鬼魅一般,不知在魏忘忧身后伫立了多久,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动静,没有半点脚步声,没有半分灵力波动。
不等魏忘忧调动体内煞气、握紧腰间玉笛做出任何反应,那人动作快到极致,抬手成掌,裹挟着狂暴汹涌的魔气、怨气、邪气,狠狠一掌,重重轰在了魏忘忧的小腹之上!
“砰——!!”
沉闷凶狠的撞击声在寂静院落里骤然炸开。
剧烈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魏忘忧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子,五脏六腑仿佛被瞬间震碎,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更恐怖的是,这一掌之中蕴含的诡异力量,精准击中了他体内压制多年的封印核心!
多年来死死禁锢在他丹田深处的怨气、煞气、魔气、邪气,本就因连日悲愤、情绪动荡而隐隐松动,此刻被这一掌狠狠击碎表层禁锢,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破束缚,疯狂在经脉之中奔涌、冲撞、肆虐!
四种截然不同的阴邪之力,在他体内疯狂撕扯、互相吞噬,又强行交融,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四肢百骸直冲脑海,理智在一瞬间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呃啊——!!”
魏忘忧咬紧牙关,闷声低吼,额头上青筋瞬间暴起,浑身冷汗层层浸透衣袍。他死死攥紧拳头,调动全部心神,催动七煞之力,以自身先天煞体强行镇压体内失控的四种邪力。
灰色的煞气自周身弥漫而出,与汹涌的魔气、怨气、邪气疯狂对抗,经脉一寸寸被撕裂,又被强行修复,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席卷全身。
他拼尽全身修为,硬生生将那股失控的力量重新压制回丹田之内,可封印已然被彻底重创,裂痕遍布,再也不复往日稳固。
短短数息,他便已是浑身脱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底布满红血丝。
而那道披着披风、仅有一只金色竖瞳的神秘人,一击得手,没有丝毫恋战,深深看了他一眼,金色瞳孔里带着一抹玩味与阴狠,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雾,转瞬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魏忘忧踉跄着扶住石桌,小腹的剧痛还在不断传来,体内的邪力依旧躁动不安。他强撑着身子,猛地朝着神秘人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可刚冲出院门,抬眼望去,夜色茫茫,山林幽深,那道诡异的身影早已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余下空气中,一缕转瞬即逝的、不属于这片地域的陌生邪气。
阴谋,陷害,算计,刺杀……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炸开。他死死攥紧手中那张猩红字迹的宣纸,心底一股滔天怒火与寒意,悄然滋生。
有人,在暗处布下了一张巨大的网,要将所有罪责,全部扣在他的头上。
一夜煎熬,魏忘忧彻夜未眠,强压着体内躁动不安的邪力,反复回想昨夜神秘人的一掌、伪造的遗言,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寒意彻骨。
第二日清晨,天光大亮,朝阳缓缓升起,可青云宗与清兰宗的气氛,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崩塌。
清兰宗八位师姐昨夜刚回到宗门,正在大殿内与清瑶、云舒复盘近日诸事,安抚内心悲痛,殿内尚且沉浸在哀伤之中。青云宗弟子皆为男子,各自在练功场、后山、丹房各司其职,两宗地界分明,互不干扰,此刻青云宗弟子还未得知清兰宗的变故。
就在清瑶刚开口,正要安抚一众弟子,话音未落之时——
“哐当!”
大殿木门被人猛地撞开,一名清兰宗内门弟子连滚带爬、慌慌张张冲了进来,面色惨白,浑身沾满尘土与未干的鲜血,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声线都在剧烈颤抖:
“师尊!不好了!出大事了!!”
清瑶心头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她猛地站起身,素白的道袍无风自动,厉声开口:“何事慌张?慢慢说来!”
“有、有一名内门弟子,还有两名外门弟子……全部遇害了!!”弟子嘶吼出声,泪水混着血水在脸上横流,“死得极惨!浑身被邪气侵蚀,死不瞑目啊!”
清瑶浑身一震,身形踉跄一瞬,只觉得大脑一阵嗡鸣,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一阵阵抽痛。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怒,当即带着身旁的云舒,以及清风静、苏绾璃、沈月凝、温知予、顾晚棠、陆清鸢、姜絮、阮星眠八位师姐,还有青云宗晚辈陆野、清兰宗晚辈闻谢桑,一众清兰宗弟子,快步朝着案发之地赶去。
清兰宗后山一处僻静的练功空地,此刻已是人间炼狱。
三具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染红了整片青石板。
其中那名内门弟子,正是前几日四宗联合夜猎时,跟随在魏忘忧、蓝无忧身后的小辈——桑辞。少年不过十六七岁,本是前途光明、心性纯粹的后辈,此刻双目圆睁,死不瞑目,浑身经脉被一股狂暴的阴邪之力震碎,皮肤发黑,布满煞气侵蚀的痕迹。
另外两名外门弟子同样倒在一旁,死状惨烈,身上遍布魔气、怨气、邪气侵蚀的伤痕,气息早已断绝。
就在众人面色凝重、压抑悲痛之时,一道瘦小的身影哭喊着狂奔而来,正是一直跟在蓝无忧身后、被她悉心照料的小弟子小六。
小六眼眶通红,泪水疯狂滚落,整个人哭得浑身脱力,踉跄着扑到清瑶身前,一把死死攥住她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布料,撕心裂肺地哭喊:
“师尊!师尊你快看桑辞师姐!你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清瑶俯身,仔细探查三具尸体周身残留的气息,指尖触碰到那股阴邪之力的瞬间,脸色骤然铁青。
魔气、邪气、怨气、煞气。
四种截然不同、却又彼此交融的阴邪之力,同时出现在尸体之上,手法霸道、阴毒、狠戾,与昨夜袭击魏忘忧的神秘人所用力量如出一辙。
清瑶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认知涌上脑海。
这世间,能同时催动、掌控、融合这四种力量的人,放眼整个修仙界,屈指可数。
而青云宗之内,唯一一人——
便是身负先天煞体,修炼七煞之力,常年被全天下仙门视作歪魔邪道的,魏忘忧。
清瑶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烈眩晕,太阳穴疼得快要炸开,连日来的疲惫、愧疚、愤怒在此刻尽数爆发。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侧过身,对着身后的苏绾璃、沈月凝等七位师姐使了一个隐晦的眼色。
几人瞬间会意,立刻抬手,将其余一众情绪激动的清兰宗弟子尽数带离案发现场,只留下小六、闻谢桑、陆野三人,单独留在清瑶面前问话。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小六压抑不住的哭声。
小六抹了一把满脸滚烫的泪水,依旧死死攥着清瑶的衣摆,哽咽不止,字字泣血,每一句话都逻辑缜密、细节饱满,听上去天衣无缝:
“师尊,我们今日卯时三刻准时到后山练功,我、闻谢桑还有桑辞师姐三人最先抵达,刚落脚不过半柱香,一道红黑劲装的身影骤然从密林冲出来,那人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周身翻涌的气息,和魏忘忧在并州清剿邪祟时外露的气息分毫不差。”
“他根本不给我们任何反应机会,掌心直接打出四种邪力交织的一击,桑辞师姐替我们挡在身前,瞬间经脉尽断、当场殒命,另外两位外门弟子想要结阵反击,符咒刚捏起便被煞气震碎神魂,全程不过一息之间。我躲在巨石之后亲眼看清,那股魔气、煞气、怨气、邪气交融的手法,和当年七煞谷大战,魏忘忧出手的路数一模一样。”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眼底恨意精准而偏执,语气层层递进,毫无破绽:
“我知道七煞谷大战之事极少有人知晓,但我自小跟着蓝无忧师姐修行,师姐素来心思缜密,早就察觉到魏忘忧心性阴鸷,表面与她交好,实则一直觊觎她的本命法宝与修炼机缘。师姐怕打草惊蛇,暗中记录了并州任务全程的细节、魏忘忧刻意放水的证据、二人私下争执的笔录,甚至还有魏忘忧暗中研习禁术、操控邪力的手札。”
“师姐早料到自己会被灭口,提前将所有证据分批次藏在我这里,嘱咐我一旦她遭遇不测,一定要公之于众。并州一战,根本不是魏忘忧顾念情义相让,而是他步步算计,引诱师姐主动认输献祭,借仙门百家之手除掉最大的障碍!今日他又杀桑辞师姐灭口,就是怕当年的真相泄露!师尊,你一定要为师姐们报仇啊!!”
这番说辞逻辑闭环、细节详实、层层铺垫,每一处都贴合过往经历,乍听之下铁证如山,任谁听了都会深信不疑。
清瑶浑身一僵,心头满是疑惑与震惊。
四种邪力共存的秘密,是当年七煞谷大战时,极少数在场顶尖强者才知晓的绝密之事。当年大战惨烈,参与之人寥寥无几,而小六只是一个年纪尚小的普通弟子,当年根本不在七煞谷,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详细?怎么会精准说出四种力量的名字,又直接将矛头直指魏忘忧?
疑点瞬间丛生。
一旁的云舒眉头微蹙,温婉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锐利,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小六,你年纪尚小,七煞谷大战你并未在场,这些隐秘之事,你是从何得知的?”
小六闻言,眼底极快闪过一丝算计后的笃定,没有半分慌乱,条理清晰地应答,将所有漏洞完美掩盖:
“是蓝无忧师姐亲自告知我七煞谷的秘辛,她说魏忘忧的邪力本源就来自七煞谷,她怕我日后遭遇不测、无法辨认邪修气息,特意将四种力量的特征、手法、气息全部教给我。师姐心思周全,每一处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我怎么会记错?这些证据都是师姐亲笔所书,笔迹我日日临摹,绝不会有错。”
天衣无缝的辩驳,堵死了所有质疑的出口。
清瑶本就因为门下得力弟子接连惨死、挚爱弟子蓝无忧献祭身亡而满心悲愤,此刻听闻这番“证据确凿、逻辑严密”的控诉,连日积压的怒火彻底冲破理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她素来清冷自持,此刻却再也压制不住,眼底杀意翻涌,周身灵力疯狂暴涨,厉声怒吼:
“好一个魏忘忧!我竟一直被你蒙在鼓里!你害死我清兰宗最优秀的弟子,如今还敢残杀我门下小辈!今日我定要提着你的项上人头,为无忧、为桑辞他们报仇雪恨!”
“我们一起去找他算账!!”
苏绾璃、沈月凝、温知予、顾晚棠、陆清鸢、姜絮、阮星眠一众师姐,本就因为蓝无忧的死满心悲痛,此刻听闻小六滴水不漏的证词,再加上弟子惨死的刺激,个个怒火攻心,纵然心中尚有一丝疑虑,也被滔天恨意压下,纷纷厉声附和。
唯有大师姐清风静,此刻依旧异常冷静。
她与魏忘忧、蓝无忧三人自幼一同长大,并肩历练,生死与共,她比谁都清楚,魏忘忧与蓝无忧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普通挚友,如同亲人一般。忘忧性子看似乖张不羁,实则重情重义,宁肯自己赴死,也绝不会主动算计害死蓝无忧。
小六口中的证词看似完美,实则处处都是刻意捏造的痕迹,可此刻群情激愤,八位师姐七人怒火滔天,清瑶怒不可遏,云舒神色凝重,她一人的冷静,根本无力阻拦所有人。她心底清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可大势所趋,她也只能被迫跟着众人,一同前往青云宗讨一个说法。
一旁的闻谢桑早已哭得浑身发抖,陆野站在原地,神色茫然无措,被眼前的变故彻底震慑。
一群清兰宗女弟子,个个灵力暴涨,杀气腾腾,浩浩荡荡朝着青云宗山门疾驰而去。
青云宗之内,此刻宗主沈辞晏、夜辞,还有数名多年前改头换面、改换身份、隐世游历后归来的内门男弟子——萧烬辞、傅砚尘、谢临渊、江砚白、裴珩舟、季叙白、楚惊寒、凌烬,正在大殿之内商议近日局势。
修仙界四大宗门格局早已既定,分别是青云宗、清兰宗、青玄宗、锦元宗。其中青玄宗由魏忘忧的叔父魏苍玄执掌,锦元宗是蓝无忧亲族蓝锦元为纪念亡亲、整合宗族势力更名重建而来,两宗皆是顶尖巨擘,势力庞大,不容小觑。众人正忧心魏忘忧献祭之事背后的暗流涌动,低声交谈间,门外突然传来震天的怒吼。
“沈辞晏!!你给老娘滚出来!!”
一声尖锐、暴怒、毫无平日清冷端庄的嘶吼,响彻整片青云宗。
清瑶一身素白道袍,此刻沾满戾气,手中紧握佩剑,剑气直指青云宗大殿大门,不顾宗门礼数,出口粗俗,怒火冲天,厉声喝道:
“把你那个歪门邪道的孽徒魏忘忧,给我带出来!今日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大殿内的沈辞晏、夜辞、萧烬辞一众男弟子瞬间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纷纷起身走出大殿,立于山门之下。
清兰宗一众女弟子杀气腾腾围在山门之外,个个手持兵器,灵力翻涌,而青云宗男弟子立于门内,两宗瞬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
山门之外,闻讯赶来的仙门散修、周边依附宗门的修士,听闻清兰宗控诉魏忘忧残害同门,瞬间群情激愤,数百人手持兵器,围堵在青云宗山门之外,高声呐喊。
“讨伐魏忘忧!诛杀邪门歪道!”
“杀死魏忘忧,为清兰宗弟子报仇!”
“邪修不死,仙门不宁!!”
震天的讨伐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沈辞晏站在最前方,一身宗主长袍,神色错愕、茫然,眼底满是不解,沉声开口:
“清瑶仙子,你今日前来,这般暴怒,究竟是为何?魏忘忧近日一直安分守己待在宗门之内,未曾踏出山门半步,何来残害你门下弟子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