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砚强撑着站起身,对着沈辞晏深深一揖,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宗主大人,犬子……不,小女她……她体质特殊,天生不能修炼,实在是……不堪造就,还请宗主大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辞晏打断了。
沈辞晏缓缓站起身,目光依旧落在魏忘忧的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他是药人。”
一句话,让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魏砚和苏婉如遭雷击,瘫软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他们最隐秘的秘密,就这样被沈辞晏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药人。
这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悬在他们的头顶,随时都可能落下,将他们全家斩尽杀绝。
沈辞晏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绝望,只是缓缓伸出手,从自己的衣襟里,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那令牌是用一种不知名的白色玉石制成,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与仙鹤,正面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青云”,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符文,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整个令牌,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属于青云宗宗主的专属信物,是整个修仙界都为之疯狂的存在。
沈辞晏将令牌递到魏忘忧的面前,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温和的笑意:“忘忧,拿着。”
魏忘忧看着那块令牌,小小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知道,这是青云宗的宗主令。
是身份的象征,是权力的代表,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他也知道,这东西,烫手。
一旦接下,就意味着他与青云宗,与沈辞晏,绑定在了一起。
意味着他的命运,再次被别人掌控。
前世的阴影,瞬间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拒绝。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沈辞晏冰蓝色眼眸里的认真与期待。
那不是觊觎,不是掠夺,而是一种真正的欣赏与期许。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自己父母眼中的绝望与哀求。
他们怕。
怕沈辞晏一怒之下,将他们全家灭口。
怕他们唯一的儿子,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魏忘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抗拒与恐惧,缓缓伸出小小的手,接过了那块冰冷的令牌。
令牌入手微凉,带着淡淡的灵气,却重如千钧。
就在他握住令牌的那一刻,魏砚和苏婉猛地扑了上来,对着沈辞晏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
“宗主大人!使不得啊!这宗主令,是您的身份象征,是青云宗的至宝,我们区区魏家,区区一个药人,如何受得起如此大礼!还请宗主大人收回成命,收回令牌啊!”
他们怕。
怕这不是机缘,而是催命符。
怕沈辞晏是在故意捧杀他们,最后再将他们全家推入深渊。
沈辞晏看着他们,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说了,这令牌,是给忘忧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魏忘忧的身上,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六年之后,待忘忧年满十二,我会亲自下山,收他为徒,带回青云宗。”
“什么?!”
魏砚和苏婉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收他为徒?
沈辞晏,青云宗宗主,渡劫期大能,竟然要收他们的药人儿子为徒?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辞晏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震惊,继续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们担心他的体质。药人体质特殊,天生经脉脆弱,无法引气入体,这是修仙界公认的铁律。”
“但——”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铁律,就是用来打破的。”
“忘忧的体质,在别人看来是绝症,是废物,可在我看来,却是万年难遇的至宝。他的经脉虽然脆弱,却异常纯净;他的根骨虽然虚空,却蕴含着无穷的潜力。只要加以正确的引导,用特殊的方法淬炼,他将来的成就,必将远超常人。”
“我沈辞晏,一生收徒无数,却从未见过像忘忧这般,天生道心坚定、眼神澄澈的孩子。他的眼神里,没有孩童的懵懂,没有对命运的屈服,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与狠绝。”
“这样的孩子,天生就是为修仙而生的。”
“只要他愿意跟随我,我便倾尽全力,助他打破药人之禁,踏碎天道枷锁,让他成为真正的强者。”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整个院子里。
魏砚和苏婉呆呆地看着他,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的儿子……竟然真的可以修炼?
竟然真的被天下第一宗门的宗主看中,收为弟子?
这……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魏忘忧握着手中的宗主令,小小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他以为沈辞晏是来抢他、杀他、利用他的。
可没想到,他竟然是来收他为徒的。
竟然是来帮他打破命运枷锁的。
六年。
只要再等六年。
等他年满十二,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小小的院落,离开这个充满恐惧与躲藏的地方,跟随这位渡劫期的大能,踏上真正的修仙之路。
到那时,他就可以真正地变强,真正地保护自己的父母,真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魏忘忧抬起头,看着沈辞晏冰蓝色的眼眸,眼底的怯懦与懵懂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光芒。
他握紧了手中的宗主令,对着沈辞晏,深深一揖,用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弟子魏忘忧,拜见师尊。”
沈辞晏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欣慰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好徒儿。六年之后,青云山巅,为师等你。”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
他的随从紧随其后,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直到沈辞晏的身影彻底消失,魏砚和苏婉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们一把扑到魏忘忧的身边,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左亲亲,右亲亲,泪水混合着笑容,哽咽着说道:
“忧儿!我的好忧儿!你真是爹娘的骄傲!”
“真不愧是我们的儿子!身体弱又怎么样?照样被青云宗宗主看中!照样能修炼!”
“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怕那些人了!再也不用躲藏了!”
“六年!只要再等六年!我们的忧儿就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魏忘忧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感受着父母真切的喜悦与疼爱,握着手中冰冷的宗主令,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知道,从他接过这块令牌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
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药人,不再是那个只能躲藏的孩童。
他是青云宗宗主沈辞晏的亲传弟子。
是未来的强者。
是注定要逆天改命的魏忘忧。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耀眼。
六年。
他会用这六年的时间,拼命锻炼自己的身体,拼命寻找淬炼经脉的方法,拼命让自己变得更强。
等到六年之后,他会站在青云山巅,对着整个修仙界,宣告他的归来。
宣告那个药人逆天改命的传奇,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