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叶榆手里还拎着行李箱，保持着转身的姿势，动作顿在那里。

秦黎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比平时浅一些，瞳仁的颜色被光线冲淡，像是一汪被晒得发亮的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有暗流在涌动。

叶榆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但秦黎已经移开了目光，转身往别墅里走。

黑色的吊带长裙在阳光下被晒得发亮，裙摆随着她的步伐随风摆动，薄针织开衫搭在臂弯，露出整条手臂。

她的肩膀线条流畅，脊背直挺，每一步都走得稳当，不急不缓。

叶榆站在原地，风吹过来，把她的耳发拂到眼前，目光却紧紧追着那道背影。

秦黎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些微地偏头，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落进叶榆的耳朵。

“站那儿做什么？”

叶榆把后备箱关上，拎着行李箱跟上去。

别墅比想象中大，进门是一个开阔的客厅，落地窗正对着海面，阳光从玻璃透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谭灵从楼梯上跑下来，看见叶榆喊道：“快来，就等你们了！”

她接过叶榆手里的行李箱，又朝楼上喊了一声：“林林，你带她们去看看房间。”

三楼有两间门对门阁楼样式的房间，刚好给了她和秦黎。

叶榆随意的和她们聊了几句，谭灵她们还站在秦黎门口，叶榆看了眼，也想过去，但实在是没抵住最近没休息好，再加上长时间驾驶后一块席卷而来的疲倦。

叶榆再醒来时，天色昏暗，她睁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先洗了澡，才慢慢地摸来手机。

群里消息有十几条，更显眼的还是出现在最顶上的那个秦字头像。

红色的消息提醒，挂在秦字的右上角，一条笔直的“1”，相比下方群消息的“18”有些轻飘飘。

但消息简短，甚至不需要点进去就能一眼看完：

「过来。」

叶榆彻底清醒了。

叶榆：姐姐，怎么了？

那边没回，叶榆随意披了件薄衬衫作外套，遮在吊带裙外，敲响了秦黎的门。

“笃笃笃——”

“姐姐？”

依旧无声。

正当叶榆准备敲第四下时，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秦黎刚洗完澡，浴巾堪堪挡在胸口，水珠还挂在肩窝，热汽扑面而来。

叶榆反应慢了半拍，原本在嘴边的话转了转也没说出来。

反倒是，开门的人掠她一眼，松了手往里走：“进来。”

简短的和那条消息一样，只是听到单字的音节就能听出来这位姐姐心情不大好。

叶榆没作声，关了门。

秦黎房间的布置和她那边差不多，不同的是她这边面朝大海，抬眼可见。

海面上还残存着一丝光亮，缓缓沉没，如果用来赏景肯定很不错。

但现下，秦黎在靠近外阳台边的贵妃椅坐下来，湿润的发尾搭在肩膀，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洇进浴巾边缘的绒毛里。

她就那么靠着，两条腿斜斜地交叠在一起，露出肩头和锁骨，皮肤在暮色里白得发冷，海面的余光从阳台的透明玻璃透进来，在她脚边铺了一层很淡的银色。

叶榆在离她几步远的床边停住脚步，仿佛再多迈一步热度会漫过来淹没她。

她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秦黎，在过去的三年里，她见过更没有遮掩，更直接的无数个秦黎。

但没有哪一个她，是像现在这样，这么让叶榆忍不住想靠近，又想退却。

这种别样的情绪，是因为她们太久没做了吗？

对面的人并没有给叶榆太多思考的时间。

“你看起来很意外？”她淡淡地问，声音有些低。

叶榆慢慢地笑了一下：“我表现得很明显？”

“为什么？”

“没想到姐姐会这么，”她停了一息，声音有些轻，“漂亮。”

秦黎蓦地轻笑了声：“那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叶榆垂落的指尖微微弯曲：“不好吧，姐姐，大家都在呢。”

“锁门就可以。”秦黎的目光从叶榆的眼睛划至她身后关上的房间门。

叶榆呼吸慢了些，笑着：“姐姐今晚这么急？”

秦黎还是那样的笑：“你不想？”

轻轻飘飘的声调，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诱惑，飘过来贴在叶榆的耳边叫嚣着。

叶榆温温柔柔地：“我以为姐姐叫我过来，是要谈那晚的事呢？”

“要谈，但，”秦黎眼尾掀起，“还可以再等等。”

阳台外海面最后的光也沉下去了，房间里没开灯，暗下来，叶榆从那头看过去，愈发看不真切她的神情。

所以她说：“好啊。”

呼吸起落间，叶榆转身走至门边，很轻的一声“嗒”，锁了门。

叶榆回身一直走到秦黎身前，拉近了她们距离，从之前的相隔几步，到只差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