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之殊在陈知善说话时一直在观察她,几次交往下来,发现陈知善只有在提到“他”的时候,语气里才会少见的出现状似少女的活泼。
与她平日的沉稳冷淡完全不同。如果说陈知善是一块冰,那对那个人,她就是光照射过后的冰面,也可以是温暖而闪耀的。
黎之殊缓慢吸气,眼神依旧沉落在她身上,分辨真假的语气:“那下次吃。”
“嗯。”陈知善点点头,满脸都是对回家的雀跃。
车开到胡同口,陈知善下车,黎之殊也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备箱,给她提了一盒大闸蟹。
“快中秋了,单位发的节礼。”
陈知善受宠若惊:“您留着吧,我不会做饭。”
“放锅里蒸一下就行了,我家不吃海产品。”
黎之殊将螃蟹递给她便上车走了,没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陈知善看着黎之殊的汽车尾气,有点莫名的提了下手里的螃蟹礼盒。
提着礼盒回家,她心里忐忑一瞬,可看见门口的鞋还在,她提起的心又一点点安稳的落了回去。
她忙将礼盒放在门口,换鞋进去。
隋白谦做晚饭了,他自己吃了一些,剩下的放进了保温箱,陈知善揭开一看,还是热的。
心里有一块地方像被什么戳了一下似的。
默默吃完饭,她先洗了个澡冷静,随后去敲隋白谦的房门。里面依然没人应,她便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隋白谦正靠在床头看电影,空调已经按上了,他拉上了所有窗帘,腿上架一台笔记本电脑,光影在他脸上闪过。
看见她进来,隋白谦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又耷拉的落了回去。
虽然不高兴她昨晚按番话,但他终究一天都没有离开这里。
陈知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朝他凑过去,在床边坐下,没话找话的:“空调好用吗?我买了最贵的。”
隋白谦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电脑,淡漠的神色:“你房间也有,回你屋吹。”
“....可我就想和你一起吹。”
说着陈知善很快速的掀开毛巾被钻了进来。
隋白谦身上很凉,他这人天生不怕冷般,空调开到19度,依然光着膀子。陈知善伸手抱住他时,最先接触到的就是微冷的皮肤。
小半个月没见了,除了昨晚那个令人心惊的吻,这还是她第一次抱到他。
“小白......”她用哀求又可怜的眼神望着他。
隋白谦垂眸,一动不动。
电影还在播放。那是一部黑白老式影片,惊悚题材,剪辑手法很奇特,配乐也很尖锐。
陈知善像被吓到般贴着他,而后一点点伸出胳膊攀住他的肩膀,见他没反对,才搂住脖子。
她主动的样子迷人极了,吹弹可破的肌肤,洗完澡后嫣红的眼尾,随便扎起的丸子头,依然像十八岁一样。
隋白谦生了一天一夜的气,却在她颤巍巍凑上来的一个吻里防线失守。
陈知善仰头贴了下他的嘴唇,轻轻离开,与他对视一秒,又贴过去。
像狡猾的小狐狸在试探。
微凉的吻逐渐变得热了起来,几次之后,隋白谦呼吸渐沉,最后直接皱着眉将手里的电脑丢到一边,掐住她的腰。
身体腾空的瞬间,陈知善耳廓也变得通红,她闭着眼,顺从的从并排侧坐变成了骑在他腿上,感受着腰间越来越紧的力道。
隋白谦认为自己应该是能控制的,可一挨到陈知善柔软的嘴唇,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爆发,发痒般的骚动着。
他想推开她,可实际却控制不住的将人按向自己,吻了一会儿后直接托高她,从嘴唇到脖颈,游弋不绝。
隋白谦绝不是什么善茬,除非理智在线,否则轻易学不会怜香惜玉。陈知善很快轻哼一声,睁开眼,仅低头看了一眼,便如被烫到般的移开,本能的想佝偻,被人摁住后腰挺起来。
隋白谦呼吸一下比一下沉,最后直接一个翻身,带着粗沉的呼吸,由上而下俯视她,眉心紧皱。
陈知善也没好到哪去,两条细白的胳膊吊着他的脖颈,脖子通红,嗫嚅:“....要不要买...那个?”
隋白谦不说话,只是盯着她,幽沉但摄人的眸子如饿狼扑食的前兆。
陈知善有一瞬间的瑟缩,“....不买算了。”说完她便想跑,却被隋白谦一只手握住手腕,举过头顶。
他对她从来都没有抵抗力,此刻更是,眼眸发红的狠声:“陈知善,你对我比对狗都狠你知道吗?”
陈知善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很快羞到发不出声音来。
空调的冷气从下而上传来,毫无遮挡对上蓄势待发,他没打算忍了。
他甚至没给陈知善适应和思考的机会,滞涩的一瞬间,陈知善难耐仰头,眉心被戮刺般紧蹙,红唇微张。
“说你爱我。”
隋白谦忍到额头冒汗,后槽牙紧咬着,毕竟分开七年了,冒冒然怕伤到她。
“我....”
陈知善满脸通红,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处了。
隋白谦再猛然逼近一步,气到冷笑:“让你说爱我这么难吗?”
“陈知善,我心快疼死了,你到底懂不懂!”
陈知善被状的仰了下头,更是半口气提不上来,委屈到红了眼睛,“你让我缓缓呀,很久没.....会疼的....”
陈知善的性格很少示弱,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肯说几句软话,撒个娇,蹙着眉要哭不哭的,脆弱的像个瓷娃娃。
隋白谦几乎被她这一句委屈冲的失神,所有的脾气一下子全没了。
他发现,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遭不住她撒娇这一套。明明知道她回避、胆小、永远在利弊权衡里放弃他,可他还是甘之如饴。
陈知善看着他复杂多变的脸色,咬咬唇,心里也一时拿不准,用膝盖挨了下他的腰,“难受……”
强力冷风空调下,两人都出了一身汗。隋白谦呼吸发沉,天人交战般的闭了闭眼,最后还是选择低头,一点点吻她的鼻尖、眼睛、嘴唇,轻声哄她,“乖,很快就不难受了。”
陈知善不经得哄,一哄反而委屈,什么都顾不的了,像一下子回到了少女时代,眼红的更厉害了。
她什么都没说,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隋白谦无奈自嘲的勾了勾唇,只好低下头吻她,力道逐渐加大,“哭包......”
长大后的两个人,已经很少再有大学那几年的明火执仗,一个强势追问一个倔强躲避,如今的他们都学会了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不对伤了对方。
于是他们小心翼翼的生气,又小心翼翼的和好,即便不知道对方心里最深处的顾忌与困惑,但相爱却是一场代码错误却依然能稳定运行的程序,时刻崩溃,又时刻粘合,跌跌撞撞的前进着。
黑夜给人最好的保护色。
最后的最后,陈知善侧首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听着他沉沉的呼吸,抬起酸软的手臂,就这样抱住睡着的爱人,如梦呓般轻声:
“我爱你。”
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