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有软肋了。
陈知善被这句话戳了一下。
挂了电话,已经九点半了。
陈知善定好机票,想了想,还是没有刻意等,去浴室洗了澡,钻进被子里睡了。
心里重新接纳隋白谦之后,她的睡眠好了很多,她想试着戒掉褪黑素,至于那些旧曲唑酮的药盒里装的维生素,今天懒得吃了,明天再说吧。
隋白谦进门时刚好十点半,他从市里赶回南湾,一路没松过油门,最快也还是晚了半个小时。
好在电子门锁并不是十点就关机。
屋里很安静,他换鞋进门,客餐厅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台,不知道她从哪里翻出来的保温箱,没吃完的饭全放在了里面,显然是给他留的。
隋白谦弯了弯唇,去客卧洗澡。
陈知善睡的迷迷糊糊,她侧睡着,察觉床垫塌陷,稍稍泄力便跌进了一个微热的怀抱。
她轻唔,紧接着有人在轻轻啄吻她。
“小白.....”
无知觉的一句撒娇,低头亲吻的人微微顿住,神色震动的注视着她。
陈知善本来就眠浅,这时候更没有进入深睡眠,一闹就醒了,她揉着眼睛睁开,隋白谦棱角分明的脸就这样跌入她眼里。
是他回来了,还一直在盯她。
“......怎么了?”她问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隋白谦神色复杂,“你刚才叫我小白。”
重逢以来,她从没有叫过他的小名。他们默契的保持着关系的微妙平衡,谁都不去索取过往拥有的特权。
陈知善瞳孔无措晃动。
“....我....”
她试图解释,可却发现什么都解释不出来,这些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都是这样叫他的,没什么好否认的。
于是她重新盯住他,心跳一点点变快。
屋里没开灯,隋白谦知道她睡眠不好,是抹黑进来的,所以此刻他只能借月光去辨认她的神色。
“你什么?”他低头啄吻她,声音逐渐不对劲,变得黏稠而湿漉,“小善,多和我说说好不好,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疼。”隋白谦痛苦的皱眉,不愿意她看到,却也忍不住。
心里疼?
陈知善困惑的蹙眉,他怎么了?
但隋白谦没给她问的机会,很快,亲吻逐渐变了味道,想拥有她、抓住她的渴望达到了极点,一想到她现在安安稳稳的在自己怀里,还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啄吻便已经不够。
陈知善也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大脑逐渐昏聩,虽然猜不透原因,却想接住。
也许是林祁给她的勇气吧,她也有点想不管不顾一次了。
双目对视,不知是谁先开始,忽然默契的一个低头一个仰头,丝绸睡衣的袖管坠到上臂,她抬手抱住了隋白谦。
但很快她又抱不住他了,他的梭巡并不克制,甚至带着点微痛,像确认,又像叩问,他对她有太多的疑问了。
“小善,接受我,信任我,别赶我走好不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当我求求你。”咬住心口,隋白谦还是说了出来。
从市里回来的那两个小时,他反复复盘,才发现他曾经自以为是的囫囵过去了太多的东西。
当年他最后一个知道真假千金的事,却早早知晓陈懿伯为人伪善,最在乎名声,曾瑜修在世时为了重新做亲子鉴定,洗刷自己和女儿的清白,不惜和陈家鱼死网破,用抖出陈家秘辛做威胁,曾瑜修一旦过世,陈知善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而他的女孩从天上跌落下来,不过十八岁,没有父母庇护,看尽人世冷暖,甚至连大学的生活费都出不起,她的心里该多么的敏感脆弱,可他找到了她,却从没有真正在意过她。
他忽然意识到,不是她不让他走进她心里,是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用错了方法。
陈知善左边一颗心都被揪住了,她脸色发红,尽量无视心口皮肤上微凉的空调冷气和热气夹击,肩胛蜷缩:“你...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隋白谦为什么总要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她甚至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他也说过同样的话,难道每一次做这事时他都要问一遍吗?
“答应我好不好。”可他一边朝下一边问,“小善,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只有这个。”
黑夜是最好的遮挡,吻住的时候陈知善呼吸都屏住了,本能的想拦他,可他头发茂密丛丛,她拦到最后也只是手指抄入,并不能将他摘出来。
“隋白谦....”那瞬间她目光一下子就昏聩了,甚至有些想哭。
“叫我小白,善善,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而不是你是我的。
因为这句话,陈知善几乎瞬间红了眼眶。
过去他们那样争吵计较过的主体性归属问题,在今天,因为他的一句话,好像有了破题的痕迹。
她曾经是多么希望隋白谦对她说这句话,她想要他,不仅是身体,她想要他真真正正的属于她,是她一个人的,谁都抢不走,连他自己都不行。
可是过去那些年,上天却从不肯如她的愿。她真的恨透了隋白谦的强制强势,他让她觉得,他只是想得到、想占有、一点都不爱她,可她却那么需要他,爱他,想要他和自己永远在一起......
隋白谦是抱着今夜一定要让她高兴的目的来的,没有手软也没嘴软,而陈知善即便知道他今夜不会动真格的,却也有点扛不住他了。
毕竟爱人存在本身,就是最具吸引力的客体。
......
轻吟渐消,隋白谦意犹未尽的低头吻了又吻,毫无嫌弃之意。只是再抬起头,却借着月光看到她眼泪无声的滚落。
安静的、破碎的,伏在枕头上。
隋白谦几乎毫不费力的想到,当年分开前的最后一次,她也是这样默默伏在沙发上流泪。而他做完后穿衣走人,离开前用极致的冷漠语气威胁她:“陈知善,我能让你永远离不开我,哪怕有一天我再也不爱你了。”
过往的回忆像一支回旋镖正中眉心,他不敢再看,立刻将人像抱孩子般搂抱起来。
她太轻了,像一片云,一缕风,一线将落未落的晚霞,似乎稍不留神就不再属于这个世界。
陈知善一身汗,像一只打湿了羽毛的潦草小雀,衣衫不整的被他抱着,瑟缩在他怀里流泪,似乎要把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不甘全都一股脑的倒出去。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有点沙哑,“隋白谦。”
“叫我小白,我决定以后给你当狗了。”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即便在黑夜里,他的轮廓依然好看。
隋白谦察觉到了,也低头看她,几秒后吻住她的唇。
两人接了一个不算短的吻,又有些气喘吁吁,陈知善适时抓住他的手,“小白.....”
“嗯。你说,我都听你的。”他沙哑的尾音有些上翘。
陈知善忍不住弯唇,抬手抚摸他的眉骨,他今夜一直在难过皱眉:“我过几天要去趟京北,你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