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车稳稳停在陈知善楼下。
隋白谦将车熄火,看向副驾上闭着眼睡觉的人。
她今天穿了条黄色的法式宽肩带连衣裙,白色的空调衫在刚才的拉扯里坠下去一截,露出左边白皙的肩头。
记忆里,除了大学那四年,她每到夏天都喜欢穿裙子。曾瑜修爱漂亮,甚至在美学上也颇有造诣,养出来的女儿也一样。
隋白谦还记得第一次见陈知善时的场景,她穿着白色红丝绒滚边披风,立在那里,仪态端庄,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
而他则是胡同里的混子,从美国半道儿回国的半洋鬼子,是父母最不喜欢的顽劣幼子。
那是他见她的第一眼,一直到现在,在他心里,陈知善在他心里的形象从没有改变过。
她聪明、漂亮、善良,拥有许许多多的选择,她可以选择很多人,而他只能靠又争又抢才能获得她一点点的青睐。
在一起那几年总有人说陈知善攀高枝,可只有他知道,她从来看不上他,她都不稀罕看自己一眼,她只是被迫爱他而已。他再要面子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输得很惨,连强取豪夺都用上了,也没法让她为自己动心。
隋白谦冷着脸扯了扯唇,真是可笑。
“....唔。”
旁边的人一声嘤咛,隋白谦的思绪被拉扯回来。
陈知善有点醉的难受,白皙一张脸上,眉心蹙起,“想喝水....小白....”
还叫小白,这是真把他当狗了。
隋白谦冷着脸吐出口气,解开安全带,也解开她的,绕到副驾,打开门。
喝醉酒的人已经软成一滩泥了,他俯身将人抱起,上楼。
进了门,先将人放在沙发上,他去厨房倒水。
洗碗池里还放着一只锅和一只碗,应该是她早上给自己煮过早饭,隋白谦下意识往垃圾桶里瞧了瞧,果然,是泡面的袋子。
他沉出一口气,皱眉看向蜷缩在沙发上的人,接满水走过去。
“陈知善。”他站在沙发前,冷漠的叫她。
没人应。
隋白谦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将人扶起来。
喝醉酒的人完全无法自己用力,软的一滩水般,隋白谦只好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将水杯送到她唇边,碰碰她的嘴唇:“张嘴。”
陈知善因酒精而产生的困倦在声声催促里消散了一些,她眼皮微微抬起,薄红的一片,小范围视线内先看到了一只杯子。
然后顺着杯子,她看到了面前的人。
隋白谦没开客厅的主灯,只有阳台和厨房的余光投射过来,她盯着眼前的人,忽然弯唇笑了一下。
“小白,你还在嘛......”
隋白谦习惯般的叹了口气,从海边到家里,她不知道多少次这种语气说过这种话了,他嘴都没张的“嗯”了一声,将杯沿靠在她唇边,“喝水。”
陈知善只觉得他依旧是幻觉,听话的张开了嘴,小口小口的啜饮,一直到她喝完,隋白谦才将杯子放在桌子上。
只是他刚有要撤离的意思,陈知善便动作迅速的按住他的肩膀,眉眼不清醒的眨着:“你要去哪。”
酒香从她唇齿间溢出,隋白谦被她按住的猝不及防,幽沉的眸子从意外到疑惑,一点点摄住她,“我该走了。”
“是要去结婚了吗?”她眉眼忽然溢出痛意。
“....你在讲什么鬼话。”隋白谦冷酷皱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你不想要我就不要,别给我乱按帽子。”
隋白谦简直恨极了她动不动的倒打一耙。明明每一次都是她放弃他、离开他,却总要给他按一个有女朋友有结婚对象的帽子,这合理吗?
可陈知善只是盯着他,眸色一点点沉静下来,不作声了。
似乎在思考他刚才的反应是不是真实的。
隋白谦同样看着她,试图在她眼里找到不舍的证据,却什么都没找到。于是他轻笑一声,握住她的手腕要从自己的肩膀上拉下去,“陈知善,够了,我们就......”
话音截断,他的嘴唇被堵上了。
柔软的、带着酒香的双唇莽撞的亲了上来,虽然一触即离,但隋白谦整个人都怔住了。
陈知善的酒意已经散了一些,她意识到眼前的人或许不是幻觉,可当微弱的酒精占领理智高地令她再次低头的时候,却被人用力捏住下颌,推开。
“你在做什么。”隋白谦呼吸不平,眉头紧拧。
陈知善缓慢的眨了眨眼,发问:“你不愿意了吗?”
隋白谦沉默。
她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
是了,她想起来了,隋白谦说他以后都不会纠缠了,他不愿意了。
于是攀在肩膀上的手臂一点点滑下来,陈知善眉眼也一点点的冷静下来,“抱歉。”
“抱歉什么。”他立刻追住她的眼睛。
可陈知善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个音节。
是啊,她抱歉什么。
她没有立场。
灯光昏暗的客厅就这样陷入沉默,片刻,陈知善有起身的趋势,她又想逃避了:“抱歉冒犯你了。我睡了,你走……”
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强势的力道控住她的后颈,下一刻,只见隋白谦皱着眉,不管不顾的强硬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