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隋白谦的缘故,大学那几年里,陈知善和宋贤相交不少,他们的交流对话也常常围绕着隋白谦展开,不是她问宋贤隋白谦人在哪里,是不是又生气了,就是宋贤打电话求助,让她把隋白谦领回去。
再接到宋贤的微信,她第一反应是隋白谦出什么事了吗,紧接着才冷静下来,看清楚宋贤发的话。
约饭?
她犹豫了一下,刚想回复,宋贤的微信再次发了过来。
宋贤:[他不在,放心。]
陈知善睫毛轻颤:[好。]
收了线,她转身离开食堂。
宋贤定的饭店位置不远,就在南湾黄金海岸附近的一家海鲜餐厅。
陈知善驱车到达时宋贤已经到了,她推门进去,只见宋贤正在和服务员点餐,见她来了,忙招呼她坐下。
“你看看,你想吃什么。”宋贤把菜单递给她。
“我都可以,你看着点吧。”
宋贤看了她一眼,笑:“最烦你们这些爱说随便的人,你们只管吃就行了,点菜的人心里全是负担。”
陈知善闻声忙去接他手里的菜单,却被宋贤笑着躲开:“别,逗你的。我看着点吧,你看我点的对不对。”
话落,只听宋贤和服务员说:“给这位女士一份蟹黄捞面,一份荷塘小炒,一份锡纸蒜蓉金针菇,烤生蚝三只。”
服务员记录好,拿着菜单出去了,宋贤转身问她:“怎么样,我还算了解你吧。每次和他出去吃饭,他老点这几样。”
二楼包厢的窗户开了半扇,海风吹拂,陈知善给两人倒水的手一顿。
宋贤和人说话时总时笑眯眯的,给人很好相处的初印象,但陈知善知道,他只是看起来好相处而已。
宋贤也不避讳自己的意图,静静看了她一阵,才无奈的笑了声:“小善,我理解你,真的,隋白谦那个性格连狗都嫌,你那几年辛苦了,别说是你,就连我都时不时明里暗里的怼他两句,因为有时候实在气不过。”
宋贤和隋白谦认识的时间比陈知善早,他俩才是真正穿开裆裤的交情。读高中的时候,陈知善不止一次见识过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又在放学后一起去打游戏的样子,吵归吵,但情意不会变。
陈知善来之前就做好宋贤会和她说点什么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他切入主题切入的这么快。
她将柠檬水递一杯给宋贤。
宋贤见她没有反感,这才继续道:“他这人脾气不好,也和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系,这你知道。我今天也不是替他打感情牌,我只是想告诉你,隋白谦这个人是霸道,但他真没你想的那么坏。小善,你知道从美国回一次昌城有多费劲吗?”
陈知善攥着水杯的手发紧。
“十七个小时的飞机落地京北,再转机两小时来昌城。他半个月回来一次,来回在飞机上就要三天,这样的路他走了近四年。”
其实当年连宋贤也不是很看好他们,甚至觉得隋白谦可能只是占有欲、胜负心,不愿意输给林祁,只想先把人占住。直到隋白谦四年来雷打不动,一次次从美国折返,来回周旋,在陈知善大四毕业的时候试图将她的学籍转入斯坦福,他才知道自己这兄弟从来都是认真的。
陈知善闭了闭眼,竭力将心底的情愫按耐下去。
“感谢....”宋贤偏开脸短促的笑一声,无奈:“小善,你真的只想感谢他吗?我不信你对他没感情。真的,别说隋白谦,我一个局外人也不明白,高考毕业后你为什么要甩他,还让林祁去和他说那样一番话的。”
高考之后...陈知善眼睫微垂,高考之后实在发生太多事了。
她一开始其实尝试联系过隋白谦,但他当时进山了,手机关机,等他再联系自己时,她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再之后,便是陈懿伯和隋中直轮番找她谈话,不再是陈家人,不支付她去美国留学的费用,身份不匹配,不要耽误小白等等......
而这些话她怎么可能和隋白谦说呢。
宋贤见陈知善沉默,以为她是不想说,他也理解她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压力大。
“算了。”宋贤摆摆手,端起一杯啤酒送到嘴边,“今天找你也不为别的,就是和你说一声,隋白谦要回京北了,他的工作室已经撤了。你们纠缠一场,也算划上句号了。”
“嗯,应该的,他本来就是京北人。”
宋贤也点点头:“确实。他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回家收拾收拾准备结婚了。”
陈知善前段时间就已从乔薇那里听到了消息,办完隋家大哥的就是他的,所以此刻听到宋贤这样说不算震惊,又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那种痛感,麻木了。
“嗯,恭喜了。”
宋贤眉心微不可查的皱起,此刻正巧服务员来上菜。
清蒸海鲜和啤酒,还有蟹黄面。
蟹黄面黄澄澄一碗,已经帮忙拌好了,生蚝也烤的很鲜。
陈知善接过,香味扑鼻。
宋贤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她爱吃的,她口味轻易不会改变,但宋贤不知道,她爱吃这些,是因为隋白谦爱吃海鲜,陪他吃的多了,她也能从里面挑出几样她爱吃的。
见她好像真的是来吃饭的,宋贤静静望她片刻,最后选择尊,什么都不再说了。
两人沉默的吃饭,还没吃完,宋贤忽然接到经纪人电话,说要先走了,问她怎么来的,他顺路送她一程。
可陈知善似乎很饿,拒绝了,说她要在吃一会儿,吃完自己开车回。
桌上有几瓶啤酒,宋贤瞥了眼,心想陈知善也不是爱喝酒的人,便没叮嘱什么,说了句以后有缘再见便走了。
包厢里再次变得空荡荡,只有她筷子和碗盏磕碰的声音。陈知善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往自己嘴里塞食物,等宋贤走后探身拿过那两瓶啤酒。
......
宋贤下了楼,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想到陈知善身边最近发生的事,还是硬着头皮发了条微信出去。
不论如何,他能做的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