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要怎么办,曾瑜齐来给她送睡衣。
“这是夏夏穿的,洗干净了。”
“嗯,小姨.....”
眼看曾瑜齐放下东西就要走,她忙将人喊住。
“还有啥事?”曾瑜齐回头,有点不耐烦的神色。
陈知善深吸一口气,还是将自己的手机端口给她看:“您有没有C口的充电器,我手机没电了。”
曾瑜齐的手机就是普通的杂牌机,家里指定没有,但撂下一句“等着”便下了楼。
陈知善等了一会儿,只听一阵“蹬蹬”上楼声,卧室门没关,再抬头,隋白谦已经拎着包上来了。
他好像洗过脸了,额前湿漉漉,边走边甩了甩打湿的额发。
她有点不好意思:“....小姨和你说了?”
“昂。”某人本想径直朝她走过来,但好像想到了什么,脚步生顿在门口,竟然礼貌起来:“我能进吗?”
她攥了攥拳,“...嗯。”
有她允许,隋白谦才拎着包进来。
“你这需求也够刁钻的,这年头还有人用苹果C口充电,手机几年没换了?”
这房间应该改造过,梳妆台和洗浴间在一起,全屋没一个椅子,隋白谦不好坐床上,便在她面前单膝下蹲,黑色短袖下,隐约可见肩膀宽阔,有力的小臂支在膝盖上,拉开他的百宝箱拉链。
而陈知善已经换了睡衣,此刻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支快没电的手机,因为他的靠近,略有拘谨的屏了屏呼吸。
“嗯?”没听到她的答案,隋白谦抬头看她,挑眉。
近距离看,这人的五官依旧很优越,可能是年龄上来了,他的五官比青年时期更硬朗了些。
“....没坏干嘛要换。”她垂下眼皮,不愿再看他,更不想理会自己刚才失衡的心跳。
“也是,你一直这样。不论什么东西,就算坏了第一反应也是修,而不是换。”隋白谦终于从包里找出充电器收纳包,拎出来递给她,“给你。”
深蓝色的十寸收纳包,边缘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
陈知善接过的时候感觉有点熟悉,好像是她送他的。
“这是......我送你的那个?”她有点不确定的提问。
隋白谦看她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就大二那年。”
陈知善微微停顿。
那次并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甚至也不是对方的生日或节假日。是陈知善被学生会的拉去活动上做主持,最后摇奖的时候,她摇到了一个小奖品。
当时她可以选一把太阳伞,也可以选这个收纳包,她一瞬间想起隋白谦那些每次回来都纠缠在一起的充电线,便想都没想的选了这个收纳包。
其实她那会儿送的时候还有些忐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上,也许他会自己买一个真皮的也未可知,可隋白谦听她说完来龙去脉却很高兴,说他喜欢,他要用一辈子。
那时候的她才不会信某人说的一辈子。
他玩性大,随手一张ins自拍照都是成千上万的点赞,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在他ins评论区里评论的女孩都亲昵的叫他“派对王Zeb”。
而“一辈子”对当时的她来说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词汇,她早就没有可以承诺和接受“一辈子”的勇气了。
时至今日,再看见这个廉价的收纳包,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隋白谦以为她想起过去又有点不高兴了,便将充电线抽出来递给她,顺口问她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需要的。
“没了,就这个就行。”
“嗯,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
见他要起身,陈知善立刻叫住他。
半蹲在地上的人抬眸。
两人距离不算远,隋白谦为了保持身体平衡,一只手撑在她腿侧,算是半包裹的状态,她只要再稍稍往前坐一点,膝盖就能抵住他的胸口。
陈知善和他对视几秒,扭开头:“谢谢。”
她没有直说,但她觉得隋白谦能懂。
她要谢他今天陪自己来看妈妈,谢他这么多年来替她来看妈妈,更谢他今天开口,让她有了留宿小姨家的机会。
而这些事,他本可以不做。
被道谢的人似乎早有预感,同样沉默寡言的望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被道谢的欣喜,只是眼神在一点点放柔。
尤其是看见她穿着她表妹的小熊草莓睡衣,就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那几年,她也总爱买这些可可爱爱的睡衣,尽管它们的下场都不是很好。
此刻他喉结滚动了一息,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朝她压过身体。
“就一句谢谢,没了?”
陈知善感觉到他的靠近,侧过头,绷着身体没动,“那就回去请你吃饭。”
卧室灯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在她白皙的侧脸打下阴影。隋白谦见她没躲,眼眸晦暗了下来,声音也愈发低靡下来,开始得寸进尺。
“好,但不去外面,去我那儿吃,我给你做,好不好。”
“......”
骤然拉近的距离,略有粘稠的气息让她忽然有些无措。
正纠结着,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像一个提醒铃,也像一个救生圈。
她赶忙将隋白谦推开,起身,随便站在房间某个位置与他拉开距离,声音慌乱且底气不足的:“......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