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白谦将喝空的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嗯，知道。”

和宋贤相交这么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品性，只是有些事太敏感疼痛，即便是当事人也不敢轻易窥视一二，怕伤了自己。

宋贤闻声松了口气：“成，那我先挂了。对了，下周我要去外地拍戏，不在昌城，你有事儿找眉眉，我把生活助理和保镖什么的都留给她了。”

隋白谦自大学起就不靠家里资助了，能有今天的成绩几乎全靠自己，好多杂事儿宋贤怕他应付不过来。

“知道，谢了。”

“这有啥，挂了。”

收了线，套房里再次回归安静。

隋白谦倚在窗边看外面的夜景，灯火阑珊，车辆川流不息，他周遭却静的如一潭死水。

独自站了一会儿，他挨个关了主厅里的所有灯，带着一室黑暗，回到了卧室，合衣躺下。

这些年，他一闭眼就能想到林祁当年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和小善在一起了。

隋白谦不见得真的信林祁所谓的“在一起”，但他确信的是，在陈知善遇到人生困难的时候，最想要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而当陈知善想要舍弃谁的时候，那个人一定是他。

他闭着眼自嘲的笑，自己也是够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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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善在周六约见了一次曲志华，准确的说，是曲志华约的她。

陈建荣和陈佳堡已经不再雇佣律师，他们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要求陈知善支付她月收入的百分之七十作为父母养老，不然就去她学校闹。

“知名大学教授弃养父母，这盆脏水泼下来，够你喝一壶的了。”

曲志华不是没见过小人，但像陈建荣一家这么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

曲志华气笑了，将咖啡杯往旁边一推：“更可笑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我有业内的朋友告诉我，这种人就是为了踩着你吸血的，赡养费提这么高，目的就是逼你不答应，这样他们才能直播当网红，到时候你的名声、A大的名誉，甚至你的养父母，估计都得被他们咬住吸一波血。”

提到别的，陈知善尚没有什么反应，但一提到“养母”，她原本松散的手掌握紧，脸色铁青。

曲志华见她仿佛几秒内竖起了浑身的刺，连忙安慰她：“没事，我再想想办法，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从业这么多年，还没让流氓得逞过。”

陈知善握着拳，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曲志华律所还有事，临走前少见的主动开口，问了声林祁的近况。

陈知善抬眸，原本沉寂的眸子里有了些活色。

她思索片刻：“应该不错，他一个人在英国，还....”说着停顿了下，“还没有伴侣。”

这样说几乎亮了明牌，尤其听到“伴侣”两个字，曲志华神色微变，不自然的笑了声，举起咖啡杯：“哦，那还蛮可惜的，他挺有才华一个人，都快三十了，还没娶啊。”

“是啊，他都计划孤独终老了。”陈知善语气淡淡的。

曲志华愣了下，放下的咖啡杯发出“咯噔”的声音，漾出一点黑咖的汁水。

陈知善面色淡然的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对面的男人。

曲志华接过，停顿后道谢，“.....我先回律所了，还有点事。”

“好，今天多谢。”

咖啡馆的门开了又合，陈知善坐在窗边，看着曲志华匆匆离开的背影，一口口将杯里的咖啡饮尽，才结账离开。

街上已经摆出了清明节要用的东西，金元宝、纸钱之类，每走十几米便能看到摆卖的摊子。

陈知善握着方向盘，以极缓慢的速度在街旁的路上开着。

湿漉漉的细雨落在前挡风玻璃上，她拨弄了一下雨刷，两道黑色的刷子在眼前一晃又一晃，灰沉沉的街道在她眼前闪了又闪。

后天就是清明节了。

她看着结伴去买纸钱的母女、夫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收回目光，驶出那条街。

回了家，身上头上还是淋了一点雨。

她懒得擦干，搬了张椅子到灶台旁，一边等头发干，一边给自己煮点速冻饺子。

勺子在锅里搅着，她望着一人食的小锅，想起刚才在街上看到的场景。

这么多年了，她已经平静的接受了当初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的事实，也平静的接受，她或许这辈子都没资格去母亲的坟前哭一哭。

就如同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始终都走不出那个夏天一样，那些困锁，那些湿疹，就该这一辈子都套在她身上，让她赎罪。

锅里的饺子已经快煮烂了，她未曾察觉，等发现的时候，已经破皮的破皮，馅料散了一锅。

她眉心蹙起，有些丧气的叹出口气，用勺子拨了几下，没一个能吃的，只好将这一锅破掉的饺子倒进垃圾桶。

洗了碗，她将垃圾袋提出来，收好口，准备拿去楼下扔掉，顺便再买点速冻饺子回来。

开门的时候，却差点和正要敲门的人撞上。

“......你怎么来了。”她微微凝滞。

隋白谦今天穿了件浅咖色的薄风衣，身上带着些湿漉漉的水汽，手里拿了把伞，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些东西，像是超市买的补给。

他站在的门口，视线先落在她手里提的垃圾袋，随后落回她脸上，淡淡开口：

“还欠你一顿饭，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