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善没办法,只好重新坐进车里。
两人一路无言,隋白谦将她放在家门口,车都没下,便一脚油门走了。
此后半年,他们都没再讲过话。
高三马上过完一半,理一班里依旧没人和她讲话,尤其丘山那件事后更是不敢。
所有人都知道,隋白谦还是放不下他那颗小青梅,即便人家和别人谈恋爱了,也要护着她。
但在学校里,两人见面也谁都不理谁。
陈知善依旧和林祁一起上下学,一起去图书馆、医院,有人传他们甚至都见家长了。
至于隋白谦则绯闻女友不断,不是校花,就是低年级学妹。陈知善听了,微微停顿,扭头去做别的事。
隋白谦的“恋爱”一会儿传这个,一会儿传那个,没有定性,但唯一确定的是,他每周都要去丘山赛车,几乎没有敌手,听说有赛车队来挖他,被他一口回绝了,说准备去美国读书了,没时间。
其实对于国际部的学生来说,到了高二高三基本已经不再跟学校的课业,他们大多在忙着考雅思托福,准备各类文书。
曾瑜修一直有计划送陈知善去斯坦福读书,那是曾瑜修读博时的学校,各类校友、人脉几乎都在美国,陈知善刚升高二的时候就已经考完了托福,接下来就是准备文书的事情。
入秋之后,曾瑜修身体愈发不行了,她的病是家族遗传病,没有合适的心脏源,就只能生扛着。
曾瑜修手里还有《苔藓之歌》没有写完,陈知善不去学校的时候,便去医院陪妈妈,她在一旁准备文书,母亲写稿。
大寒那天,贺兆柔带着隋白谦来看曾瑜修。
曾瑜修看见隋白谦便笑了:“小白又长高了,更帅了,来,靠近点,让曾姨看看你。”
隋白谦在曾瑜修面前一向比在贺兆柔跟前都听话,二话没说的俯身,由她看着,由她摸脑袋。
曾瑜修见状笑着和贺兆柔说:“早和你说过了,小白长大就听话了,他是个实心眼的。”
贺兆柔干笑两声,陈知善则默默鼓了下脸。
长辈们要说话,曾瑜修便叫陈知善待着小白去附近的咖啡店坐会儿。
两人又有很长时间没说话了,坐在咖啡店里,各自盯着各自的咖啡发呆。
“去美国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有人先开口。
陈知善手掌根撑着椅子,沉默片刻:“按计划进行。”
“哦,我以为你不去了,要和林祁一起参加国内高考。”
“....”
陈知善蹙眉看了他一眼,实在忍不住攻击他:“你会为你的绯闻女友们参加国内高考吗?”
某人果然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贺兆柔很快打电话叫他们回去,隋白谦起身去结账。
等到了病房门口,隋白谦忽然漫不经心的来了一句:“学校的谣言不用听,我没和谁谈过。”
她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人已经推门进去了。
贺兆柔和曾瑜修应该聊了些大人们的事,陈知善进去的时候,曾瑜修面色不大好,但还是朝女儿露出温柔的笑容。
“回来啦?你贺阿姨要走了,送送他们。”
陈知善点点头,送贺兆柔去电梯口。等回来时却隐约听见病房里妈妈在打电话,声音气愤:
“陈懿伯,小善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女儿?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何必用这种手段赶她出陈家。这么多年,我们母女有打扰过你吗?她还不到十八岁,你去找她说那些话,你就不怕折寿?”
“够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你们陈家人就是华袍上的虱子,看着书香世家光鲜亮丽,实际卑鄙可憎败絮其中!陈懿伯,我会向法院要求再做一次亲子鉴定,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你们陈家的,但你们该给小善的,一分都不能少!我要送她去斯坦福读书,要让她接受世界上最好的教育,你休想.....咳咳咳......”
曾瑜修的身体哪里经得住这样大的气,陈知善顾不得擦眼泪,推开门便冲进去扶住妈妈,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电话还没断,陈父还在那边唤“小瑜”,陈知善听的直犯恶心,直接挂了电话。
曾瑜修靠在她身上急促的呼吸着,陈知善帮她抚着心口,过了好一阵儿才缓过来。
“小善。”曾瑜修轻声叫她的名字。
“妈妈,我不要了,你别为他们生气。”她泪水涟涟的摇着头,“等我读完书,我会赚钱的,我能赚很多钱。妈妈你相信我。”
然而曾瑜修却不赞同,她第一次用强硬的语气和陈知善说话:“这样不对,小善。该是你的就要争,为人立世,要清清白白的活。你不要,岂不是坐实了我们的‘罪名’?”
曾瑜修坚持重新做亲子鉴定,子女与父母双方,陈知善只能听从。
一开始陈家并不情愿,他们是京北世家里的豪门,这种丑闻鉴定一次就够了,但曾瑜修却放言,如果不做,她会利用社会舆论,曝光他们更多豪门丑闻,说不定还会有人介入调查。
曾瑜修在国内乃至国际学界颇有声望,她是中国最年轻也最具灵气的女性主义学者,所著作品一经刊发便行销数万册,她的恩师同门里也不乏学阀大族出身,一条简单的微博,保不齐就会掀起轩然大波。陈家无法,只得配合她。
等待鉴定结果的那几天,陈知善按时上下学,课余时间准备文书。
一开始要瞒着曾瑜修这件事,她身心承受着莫大的压力,现在曾瑜修知道了,她反而轻松了。
出结果前两天,碰巧是她生日,腊月初六。
学校刚放寒假,她提前一晚就收拾好了行李,去医院陪床。
隋白谦来的时候,陈知善正陪曾瑜修下棋,见是他,淡淡一瞥,不怎么理会。
隋白谦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来医院,其中有几次碰到了林祁来接他妈妈下班,还和他友好寒暄了几句。
林祁在微信里和陈知善八卦:“你说他是不是想当男小三了,怎么忽然这么大度?”
陈知善烦林祁看热闹不嫌事大,要他闭嘴,而且,她提醒他,大度的叫正宫,不叫男小三!
林祁一时气的阴阳怪气:“是是是,我给某人当绯闻男友小半年了,归来仍是第三者,ok,你们玩,我回老家过年了。”
陈知善也不知道隋白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之他每天两条微信问她母亲的状况,她都说好,他问她好不好,她也说好。
曾瑜修见两个孩子互相都不说话,只偶尔悄悄看对方一眼,笑了下,拍拍女儿的手:“小白来接你了。去吧,过生日在医院过不好,和他出去玩吧。”
有曾瑜修金口玉言的允准,隋白谦也不装了,走过来拉住她手腕:“曾姨,我晚点送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