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善从前何曾听过这样的话,京北一中有五栋教学楼、十数个多功能教室、实验室是陈家捐赠的,她何曾有过困难。
而她在这一刻,敏感的察觉到,自己今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没过几天,国际部理一班的孩子大多收到了家里的消息,见风使舵者如过江之鲫。
很快,她没有了朋友。
京北一中和其他学校不同,是圈里默认的红顶中学。小说和电视剧里那种背后议论别人家事,处处阴阳怪气的人很少见,少爷小姐们在自己的朋友圈里或许会谈论一二,但明面上却绝对三缄其口。
毕竟这事对陈家不光彩,踩一个陈知善当然容易,要是得罪了陈家,那就不好说了,人精一样的富N代们,绝不会把自己和家族置于危险中。
陈知善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所以她忍耐着,承受着,心里也暗暗怀疑着。
在看到亲子报告的那一刻她的确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可这几天冷静下来,她绝不相信曾瑜修会做对不起陈父的事,绝不!
只是她心里也清楚,陈家即便不喜欢她们,也不至于离婚这么多年了才来伪造证明。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祁看出她吃饭走路时的心不在焉,于是严格遵守年级主任的诏令,每天和她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上下学。
好几次见她心事重重,林祁忍不住问她怎么了,有什么自己能帮忙的。
可无论他问什么,陈知善只是摇头。林祁见她实在不想说,便也不问了,要她想说的时候再来找自己。
在那段特殊时期,因为她和林祁的走近,慢慢取代了陈家的新闻,成为别人闲来无事的下饭话题。
也正巧那一个月隋白谦和朋友去新加坡参加了一场青少年纪录片概念大赛,等回来时,学校里的传言已经变了天。
陈家的新闻被掩盖了下去,隋白谦一落地,最先听到的便只剩一条流言:陈知善和林祁谈恋爱了,年级主任特许的。
陈知善至今都记得,当她接到宋贤的电话,说隋白谦和人去山上玩改装赛车的时候,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在隋白谦从小翻墙上树的英雄战绩里,赛车无疑是高出不少level的危险运动。
那天她从医院出来已是晚上七点半,陪曾瑜修吃了晚饭,又帮妈妈梳了头发才出发回家。宋贤的电话来的突然,背景音里是杂乱无章的汽车引擎声和欢呼助威声,她几乎是下意识的预料,直接问那头:“小白怎么了?”
“我靠,他和人在山上赛车呢!这家伙驾照上个月刚拿上,吓死我了。小善,你赶紧来一趟吧,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回来去了趟学校就……”
陈知善来不及听宋贤说太多废话,按照宋贤给的地址,从路边拦了辆车就往丘山跑。
只不过她去的时候已经晚了,隋白谦已经跑了好几圈,其中有个人因为不服他技术好,先出口污蔑他违规改装车辆,检查无果后又恶意别了他的车,差点叫他翻下山去,隋白谦一言不发的停稳了车,一下车便一拳拳抡了过去。
那人被打的满嘴血,却嘴里不清不楚的犯贱:“姓隋了不起啊,自己的女人还不是跟别人跑了?”
“我看你才是冤大头,陈知善他妈的都不姓陈了,你还当她是女神啊?”
“她是她妈背着老陈家偷人生的野种你知不知道,还教授呢,我呸!有其母必有其女,她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你一走她就和那个姓林的穷小子在了一起,隋白谦,她已经沦为连林祁都能搞的货色,你还上赶着吗哈哈哈哈….”
不提陈知善和曾瑜修还好,提了她们,隋白谦反而要下死手。宋贤招呼着人去拉他,可周围的人却都被他这架势给吓住了,谁都不敢上前,宋贤没办法,只能自己往上扑,却被打红了眼的人一胳膊挥开。
隋白谦拳头都见血了,怒红着眼警告所有人:“我警告你们,说我可以,你们谁敢提陈知善和曾姨一个字,老子弄死你们!”
周围人见他打人打的满脸的血,谁还敢吱声,忙不迭的说不敢不敢。
陈知善来的晚,没听到那一席话,只见宋贤死死抱着隋白谦的的胳膊,绝望大喊:“别再打了兄弟!再打真要出人命了!”可隋白谦却置若罔闻。
于是她来不及思考太多,风一般朝隋白谦跑了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吓出了哭腔:“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