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隋白谦似乎看不出来主人的反感,还了水便自顾自的往里走了几步,步伐缓慢试探,但也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客厅,看起来十分认真的观察着她客厅墙上的一幅挂画。
“什么时候买的房,散味儿了没呀。”某人若无其事的闲聊提问,显然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他说话最后的那个尾声语气词,陈知善原本想直接轰人,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顿住了。
那个“呀”字的尾声,她已经好多年没听到他这么说话了。
心绪一时起伏,她错过了最佳反击时刻,叫隋白谦抓住了机会,回头看她:“问你呢,没散味儿住进来有甲醛,小心得病。我那儿有套房子,你知道的,在宛平路,我们以前......”
“这是精装房,检测过了。”她骤然出声打断。
陈知善几分慌乱的握着手里的水杯转身回到厨房,将纸杯里的水倒掉,重新续了热水,但是太烫了,她不得不再套一个纸杯上来。
蹲在地上找纸杯的时候,她忍耐般的闭了闭眼。
隋白谦看她回避,便没再说什么,嘴角缓慢拉平,继续观察她的房间。
实际上这房子确实不算大,比起他们在宛平路那套别墅小多了,但胜在有她的气息。
沙发上搭着几件她换下来还没收到脏衣篓里的外套和衬衫,电脑半合着放在茶几上,显然昨晚刚办工过,旁边的果盘里摆着几块没吃完的切块苹果,已经氧化发黄了,他皱眉看了一眼,直接拿起来倒进垃圾桶。
陈知善听见动静,倒水的间隙,回头,“你扔什么了?”
“你的烂苹果。”
“……只是氧化了而已。”
“那又怎么样。你小时候,还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吃的黄瓜都是空运来的,凭什么现在要吃氧化的烂苹果。”
少爷发言永不过时,陈知善听他这番话就有点想笑了,看来不论过了七年还是十四年,他也真的不会懂,她早不是从前的陈知善,那个吃空运黄瓜的陈知善。
于是她只附和的点点头:“没错,你说的对,扔了吧。”
“已经扔了。”隋白谦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随后视线落在她电脑上,沉吟片刻,“听说你要退出校地合作?”
这个话题要聊起来时间就长了,陈知善不想和他多说,糊弄一句:“我有其他任务,这是综合考量的结果。水给你,赶快喝?”
“是综合考量,还是躲我。”隋白谦那只完好的手不知道怎么了,此刻也摊着,就是不接她的水,“你就这么想赶我走?”
“是你说的,喝完水就走。”
“这不是还没喝嘛。”
陈知善气结,就知道他是个无赖,冷瞪他一眼,索性将水放在桌子上,他爱喝不喝。
隋白谦也不敢将人真惹急了,能进来待十多分钟,他今天已经知足了。陈知善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总要徐徐图之才行。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借你洗手间洗个手,我就撤了。”
陈知善不知道他又出什么幺蛾子,冷脸抱臂看他。
隋白谦笑一声,立刻给她解释:“丢你那烂苹果的时候,果汁粘到手了。”
“.....”
“隋白谦,我这里离警察局不过一百米,我现在报警,他们会来的很快,你信不信。”
“很用不着,我就洗个手,洗完就走。”说着他便搜寻似的往她卧室的位置去。
明明有客卫,他偏要往她主卧主卫去。
陈知善没招,只好跟上去,只是碰巧她手机震动了,她又折回去带着手机一块去。
隋白谦本就是有心搜寻,看见水台上的牙具毛巾都是单人,连个护都与她读书时相差不大,还是那几个牌子,他闷沉沉的笑了声。
她果然和他一样,什么都没变。
陈知善一进来就看见他这幅德性,顶灯是一盏昏黄暖意的碎光琉璃灯,隋白谦那双桃花眼仿佛穿过镜面落在她脸上,手探在水龙头下面冲着,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在镜子里对视了。
隋白谦擦干净手,朝她走过来,语气软和下来:“善善.....”
手里的电话还在震动,陈知善几乎躲避般的低头,连来电显示都没看清,便逃避般的接了起来,等听清了声音,她略微停顿一下,看了眼对面离自己不足半米的人,轻轻出声:
“林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