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眉听后思索片刻：“万一陈小姐当初也只是想气气他呢？你这位朋友，即便喜欢了谁也不是好性儿的，时不时炸一下，谁受得了。”

“你可说对了。”宋贤哼笑一声，“我估计小善就是实在受不了他，后来才和林祁好的。你知道么，我们读高二那年，不知道谁给他出的馊主意，和追他的那些女生一起吃饭，就为引得陈知善看他一眼，结果呢，呵呵，他在人家眼里屁都不是！每次小善路过他，都淡淡一句‘吃的开心’，然后转头和林祁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了。给他气的，一盆饭吃了两口都扔了。”

当时宋贤是第一现场的目击证人，和隋白谦一起吃饭的女孩被他吓得吱哇乱叫，从那以后绝口不敢提喜欢他的事。

宋贤事后还暗暗将隋白谦拉到一边，苦口婆心的劝他：“你摔盆子跌碗的样子真是落魄极了！你瞧见没，林祁还是柔弱不能自理那一套，那丫的纯纯顶级绿茶啊！你一霸王龙怎么比得过绿茶！你学学他啊！撒个娇服个软，小善向来心最软了！”

然而隋白谦到底是贺将军养出来的儿子，学不会勾栏瓦舍那一套，气到全身的毛都炸了，也不服软一句，“我有什么好学的！啊？她陈知善瞎了，我没瞎，爱她和谁上下学，老子管不了她了，再也不管了！以后去美国让林祁陪她去吧，看曾姨同不同意！”

打不过就找外援，宋贤委实没料到隋白谦暗恋起来是这个模式，仰天翻了个白眼，拱手抱拳，后退两步，“成成成，当我白说，你自己看你自己看。”

宋贤当时也才十六七岁，也没把这事儿看的多重，只觉得这两人分明就是孽缘 ，等将来一毕业，迟早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

可偏偏有人就是要强求。

得知陈知善和隋白谦在一起的那个夏天，他正在夏威夷冲浪，只见几百年不发朋友圈的人发了张照片，那里面的人分明就是陈知善。

纤弱而美丽，即便褪去千金大小姐的光环，也依旧骨子里那份不轻易折服于任何人的傲气，这是曾教授十八年如一日精心培养起来的气质。

而照片里，她高瘦一个，被隋白谦从后面锁喉锁肩般的抱在怀里，两个人极为相配的体型差，她无奈的笑容中透着点被胁迫的甜蜜。

“他丫的就是一流氓！”

时至今日，宋贤想起那张照片，和隋白谦趁人之危的强/制/爱，都冷笑到骂人。

且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这么多年了，隋白谦依然是这幅狗脾气，丝毫不带改的。宋贤被狗吠了，能不搓火么。

段眉这故事听着听着，就听出了男友夹带私货，情绪收梢，无奈看他一眼。

只见这人同样一脸孩子气的不忿，下巴颏搁在她肩膀上，额前的头发软趴趴的耷拉着，她伸出食指点着他的脑袋推开，“得了，我看你也挺变态。”

不然怎么会和隋白谦玩到一起去。

宋贤呵笑一声，“别，鼻祖在这儿，我不敢居功。”

一场聚餐聚的抓马，散的也平淡，散的时候宋贤从隋白谦身边经过，但耍脾气的没和他说话，隋白谦冷看他一眼，也不讲话，嫌他那句“帮忙解释”的建议太蠢。

倒是段眉叫了他一声，要问他些工作上的事。

“《不日夜莺》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能进组？”

段眉也不怕狗仔拍，和隋白谦站在饭店外的马路上，两人之间几乎隔三四个人的身位。

段眉听说他本子早就写好了，不同于前几年改编经典名著与国外小说家的小说，他这几年静下来打磨了不少原创剧本，只不过还没亮相。

隋白谦是有才气的，不至于轻易败在“文理双秀”的谣言里，段眉看过他的作品，所以对此深信不疑。

与其和名导合作炒冷饭，不如和“国内话剧鬼才导演”与“原创话剧”的噱头互抬身价，段眉心里盘算的很清楚。

隋白谦对她的心思了然，他不排斥将利己和野心写在脸上的人，于是淡淡撇她一眼，也没绕弯子：“明年三月，南湾戏剧节首场。你自己回去下点功夫，能力够，就让你做A卡。”

段眉挑眉，诧异也惊喜，不觉得宋贤能在他那儿有那么大面子，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答案。

“因为我之前对你说的那句话？”

海浪拍打声有些吵，隋白谦顿了顿，没说话，当是默认。

段眉笑了声，伸手压了压快被海风吹跑的鸭舌帽，“行，那就当我还你个人情。嗯.....破防不一定等于在意，也可能是伤心。而过了七年还能为你破防伤心的人，一定从一开始就是在意你的。”

隋白谦嗤笑一声：“你自己听听，你这话有没有逻辑。”

段眉无所谓的耸肩：“逻辑也不是唯一真理吧，导演。”

“还是你不敢相信我说的是对的？”

隋白谦瞬间唇角拉平。